鎮國將軍也點頭:“懷慶府路途遠,路上需要人手探路、紮營。這些孩子雖嫩,卻有股子勁,只要好好帶帶,以後都能成器。”
朱逢春盯著小隊長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聲震得馬耳朵抖了抖:
“起來吧!我的黑雲騎不養廢物——路上要是跟不上,可別怪我把你們丟在林子裡喂狼!”
小隊長喜出望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對著身後喊:“還愣著幹什麼?把營裡的糧草、箭矢,還有五輛騾車都帶上!跟緊大人的隊伍!”
新兵們頓時炸開了鍋,七手八腳地收拾行裝。有個機靈的還扛來了幾捆傷藥,是營裡僅存的存貨;
還有人牽來了幾匹拉貨的青騾子,說能馱行李。亂糟糟的動靜裡,卻透著一股活過來的勁。
鎮國老將軍看著這一幕,對十七低聲道:“殿下你看,民心未散。”
十七望著那些忙著捆紮包裹的新兵,忽然想起自己剛逃出宮時的惶恐。
那時他以為天下都成了叛軍的,可一路走下來,陳環的三百禁軍,西大營的殘兵,再到這些連戰場都沒上過的新兵,總有人願意伸出手,拉他一把。
“出發!”
朱逢春的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黑雲騎率先開路,鎮國將軍的家將護著老將軍,新兵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緊緊跟在後面。
小隊長跑在最前,手裡的長槍比來時握得穩了些,嘴裡還在吆喝著讓同伴跟上。
隊伍行至官道入口時,十七回頭望了一眼衛戍營。
營門大開著,斷牆上還插著昨夜的箭,可陽光照在上面,竟不顯得破敗,反倒像個剛剛完成使命的驛站。
他知道,這一路還會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選擇。
但只要像這些新兵一樣,哪怕怕得發抖,也願意攥著槍往前衝,這天下,就總有撥雲見日的那天。
小隊長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風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內衣,卻襯得那股子少年人的悍勇,格外耀眼。
三百黑雲騎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率先鑽進官道旁的密林,馬蹄踏過枯葉,只留下輕微的響動。
十幾個禁軍護衛結成方陣,將十七殿下護在中間,步伐沉穩如鍾。
老將軍帶著家將們壓後,時不時回頭望一眼京城的方向,那裡的烽火已經熄滅,卻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十七殿下夾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那枚玉印,指尖被凍得發麻。
他看著身邊的老將軍,銀鬚上結著白霜,卻依舊腰桿筆直;
看著朱逢春的黑雲騎在林子裡穿梭,像一群沉默的獵豹;
看著自己身後的十五名禁軍,瘸腿的年輕士兵走得最慢,卻咬著牙不肯掉隊。
忽然,前方的密林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哨——是黑雲騎的訊號。朱逢春猛地勒馬,大刀橫在馬前:“有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