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角泛著冷光,破開江水時激起數尺高的浪頭,正是衝著他們的方向橫衝直撞而來。
“這是叛軍的主力戰船!”
朱逢春猛地站起身,黑甲在晨光裡泛出驚惶,“這船能載三百精兵,還有十架投石機,咱們的小艇和貨船根本經不起一擊!”
他翻身躍上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樓船,聲音都帶著顫,“殿下,不如先退回水寨吧!那裡水道狹窄,樓船進不來!”
沈猛也急得直搓手:“水寨的竹門能擋住一時,可他們要是用火箭燒葦稈,咱們還是死路一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十七身上。少年站在船頭,江風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裡衣。
他望著那艘勢如破竹的樓船,又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商隊馬車、青年新兵,喉結滾動了兩下——退回水寨,固然能暫避鋒芒,可樓船若堵在江口,他們遲早會被耗死。
“萬萬退不得。”
十七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水寨糧草只夠三日,叛軍只要圍而不攻,咱們就是等死。”
“可……可這樓船……”鎮國將軍急道,手裡的長槊幾乎要被攥斷了。
十七沒答話,只是死死盯著那艘樓船。
船頭上隱約能看見叛軍小校的身影,正指著他們的船隊狂笑,顯然勝券在握。
投石機的支架在甲板上緩緩轉動,陽光照在石彈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咚——咚——”的鼓聲,沉悶如雷,竟蓋過了樓船破開江水的轟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東南方向的水面上,又升起一面帆——不是黑色,是繡著一座青山期間有奔騰的溪流穿過!
“那是……”柳明遠忽然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指向那面帆,“是皇家水師的‘定北號’嗎!”
話音未落,那艘戰船已乘風破浪而來。它雖不如叛軍樓船龐大,卻比尋常戰船快了數倍,風帆鼓得如滿月,船頭立著一員藤甲小將,手裡的令旗一揮,十數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叛軍樓船!
“這不是是蘇老將軍的戰船啊!”朱逢春又驚又疑,差點從船頭上跳起來,
“朱大人您可仔細看了?這艘戰船樣式奇特,戰旗更是沒有見過,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救兵啊!”
叛軍的樓船顯然一時也慌了神,投石機還沒來得及發射,船帆就被火箭點燃,黑帆瞬間騰起烈焰。
“青山旗”上的水兵趁機丟擲鐵鉤,死死勾住樓船的船幫,藤甲小將一聲令下,數百名水師士兵順著繩索攀援而上,刀光劍影瞬間在樓船甲板上炸開!
十七站在船頭,望著那面青山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想起杜尚清先生曾說,杜家水師有五艘“鐵甲戰船”,是鎮家之寶,不到國難當頭絕不會對啟用。
如今它出現在這裡,必是先生聽聞京城變故,星夜兼程趕來搭救自己跟十七殿下。
“船上可是十七殿下與小世子?”
杜尚清的聲音隔著江水傳來,沉穩卻洪亮,“本侯來遲了!”
樓船上的叛軍已亂作一團,火借風勢燒得更旺,不少人慌不擇路地跳進江裡,很快被水師的小艇圍住。
不過半個時辰,那艘不可一世的樓船就被插上了青山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