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官道上的人流就突然變得洶湧起來。
前兩日還只是拖家帶口的流民,此刻竟混進了不少穿破爛甲冑的散兵,他們手裡攥著鏽跡斑斑的刀,眼神渙散,見著路邊有百姓揹著糧袋,上去就搶。
“兵爺!那是俺家最後一點口糧呀!”
一個老農死死抱著布袋,被兩個散兵打得嘴角淌血,布袋裡的小米撒了一地,混著泥汙滾得四處都是。
“滾開!老子保家衛國,吃你點米怎麼了?”
散兵踹了老農一腳,抓起地上的小米就往懷裡塞,旁邊立刻有更多散兵圍上來鬨搶,哭喊聲、怒罵聲攪成一團。
“都給我住手!”
朱逢春的怒吼像炸雷般響起,他策馬衝出隊伍,黑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你們一群朝廷養的兵,欺負百姓算什麼東西!”
黑雲騎計程車兵立刻上前,長鞭“啪”地抽在搶糧的散兵背上,打得他們嗷嗷直叫。
有個兵痞不服,舉刀就砍:“老子賣命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裝什麼好漢!”
朱逢春眼神一厲,彎刀出鞘,刀光閃過,那兵痞手裡的刀“噹啷”落地,手腕上多了道血痕。
“綁了!”他厲聲喝道,“全部捆起來!”
片刻間,五六個最蠻橫的兵痞被反剪雙臂捆在路邊的柳樹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朱逢春揪起一個領頭的,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說!懷寧府到底怎麼了?南門是不是破了?”
那兵痞被刀光嚇得腿軟,結結巴巴道:“破……破了!昨天下午就被北莽的鐵騎踏破了!張將軍……張將軍戰死了……”
“什麼?”鎮國將軍猛地衝過來,銀鬚倒豎,“張勇那老東西怎麼可能戰死在這裡?”
“是真的!”另一個兵痞哭喪著臉,“北莽人用了投石機,把南牆砸出個丈寬的口子,騎兵跟潮水似的湧進來,我們……我們根本擋不住!邊防軍跑的跑,死的死,誰還敢守啊……”
柳明遠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柺杖“咚”地杵在地上:“防線……防線真的崩了?”
“崩了!全線都崩了!”
第一個兵痞掙扎著喊道,“北莽人正在往南追,我們再不走,就得被馬踏成泥!將軍,不是我們想當逃兵,是……是真的打不過啊!”
周圍的流民聽見“南牆破了”,頓時炸開了鍋,哭喊聲比剛才更淒厲。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癱坐在地,喃喃道:“完了,這下真完了……”
朱逢春的臉黑得像鍋底,他揮刀斬斷兵痞身上的繩索,怒吼道:“滾!再敢欺負百姓,老子剁了你們的手!”
兵痞們連滾帶爬地跑了,留下一地狼藉。
十七望著混亂的人群,又看了看北方瀰漫著硝煙的天空,忽然開口:
“朱將軍,黑雲騎分出一半人,護送老弱婦孺往東南方向的石河鎮撤,那裡有座廢棄的地主土堡,能暫時落腳。”
“那殿下您呢?”朱逢春急道。
“我帶另一半人,往北去。”十七的聲音異常平靜,“南城門破了,但北莽的騎兵未必能立刻追上,或許還能救下些沒來得及逃的百姓。”
”!啊鑽裡口虎往是這您,下南在正人莽北“,對反刻立軍將國鎮”!可不“
”。收去人有得總,了死戰軍將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