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牆下傳來一陣騷動。
守城的百姓指著西方,驚呼聲此起彼伏。
只見叛軍的隊伍正慌不擇路地往西狂奔,而他們身後,黑色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馬背上的北莽士兵舉著彎刀,像獵食的狼群,不斷衝散叛軍的尾隊。
“好一場狗咬狗啊。”朱逢春冷笑一聲,卻沒半分輕鬆,“可北莽人收拾了叛軍,下一個就該輪到咱們了。”
古堡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百姓們抱著孩子縮在牆角,黑雲騎計程車兵握緊了刀柄,連柳明遠的柺杖都在微微發顫。
這座廢棄的古堡雖堅固,卻只有一道城門,一旦被北莽鐵騎圍住,就是甕中捉鱉。
“不能等了。”十七忽然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朱將軍,你帶黑雲騎保護百姓從密道撤,密道通向鎮外的蘆葦蕩方向,能暫時藏身,遇到漁船便可脫身。”
“那殿下您呢?”朱逢春急道。
“我只帶五十人守城門。”
十七拿起鎮國將軍留下的長槊,槊杆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北莽人驕傲,見城門有人守,定會強攻。我們儘量拖延,給你們爭取時間。”
“不可!”柳明遠立刻反對,“您是主心骨,怎能留下斷後?要留也是老臣留下!”
“柳大人,”十七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異常堅定,“密道狹窄,百姓慌亂,需要您這樣的老人穩住人心。
我留下,不僅是為了拖延,更是為了讓北莽人以為,咱們的主力還在古堡裡,他們才不會拼命追趕你們。”
朱逢春還想爭辯,卻被十七的眼神止住。
少年的銀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臉上已沒了昨日的猶豫,只剩下不容置疑的決斷。
“記住,”十七握緊長槊,聲音傳遍城頭,“到了蘆葦蕩就往南走,去聯絡當地漁船還有咱們的地方水師。告訴他們,速速轉移,不可拖延。”
黑雲騎計程車兵開始護送百姓往密道轉移,哭喊聲、腳步聲在古堡裡交織。
十七站在城門樓上,望著百姓們消失在密道入口,又轉頭看向西北方向——北莽的先鋒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朱逢春最後看了眼城樓上的少年,咬了咬牙,轉身帶著隊伍鑽進密道。
他知道,殿下留下的這一步棋,是用自己當誘餌,護著所有人逃生。
城門被緩緩關上,十七舉起長槊,對著身後的五十名士兵朗聲道:“弟兄們,知道為什麼守這座堡嗎?”
“為了百姓!為了殿下!”士兵們齊聲怒吼。
“不。”十七的聲音穿過風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咱永泰的土地上,還有人敢站著對抗他!”
北莽的鐵騎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城牆都在發顫。十七將長槊頓在地上,槊尖深深扎進磚縫。
他等著,等著北莽人攻上來,等著為身後的人,多爭取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