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指著城下的斷箭殘垣:“你看看這些!叛軍攻了兩天沒攻下來,不是你守城多厲害,是他們沒下死力!
北莽人不一樣,他們要的是趕盡殺絕!你這點人,夠人家塞牙縫嗎?”
十七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沒說話。他當然知道這些,可眼睜睜看著百姓像羊群一樣被驅趕屠殺,他做不到。
“糊塗!真是個小糊塗蛋!”
老者氣得用柺杖戳地,“你以為死幾個人就能換百姓活命?錯!大錯特錯!”
他咳嗽了幾聲,忽然壓低音量,湊近十七耳邊,“北莽的先鋒官是個瘋子,你越死守,他越興奮,到時候追著百姓砍的人只會更多!”
黑衣人抱著胳膊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老東西說得沒錯。我與跟北莽人打過幾次交道,他們就喜歡啃硬骨頭,你要是跑了,他們未必會窮追,可你要是敢攔,他們能追到天涯海角。”
十七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動搖。
他想起鎮國將軍臨走前的囑託,想起柳明遠說的“殿下不能死”,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百姓要救,你也得活。”
老者的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訓斥,“死容易,活著難。
你死了,誰還會維護永泰朝?誰給那些死在北莽刀下的人討公道?誰護著這天下的百姓?”
他指著西方的山道:“叛軍往西跑,不是沒道理。那裡面有條廢棄的礦道我年輕時去過,能容千人藏身,北莽的騎兵絕對進不去。
你現在命人跟上去,是把所有人往絕路上逼!”
城頭的風忽然變得很冷,吹得十七的銀甲叮噹作響。
他望著城堡密道入口的方向,那裡已經沒了動靜,想來朱逢春帶著百姓已經走遠。
“殿下,咱們還走嗎?”有士兵小聲問,手裡的刀在發抖。
十七深吸一口氣,將長槊從城牆的磚縫裡拔出。
槊尖的寒光映在他臉上,少年的眼裡沒了剛才的執拗,多了些清明。
“傳令下去,”他轉身看向眾人,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放棄古堡,跟我走!”
黑袍老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哼了一聲,嘴角卻悄悄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揮手讓銳鋒營的墊後。
黑袍老者這會兒倒不急了,他緩緩起身:“殿下也無需倉皇,老夫一路上匆忙間還是動了些東西,一會兒這隱術大陣就會啟動。
可教那些北莽騎兵誤入歧途,待他們被迷陣引去,咱們再離開不遲。
十七正指揮士兵收攏行囊,聞言猛地回頭:“隱術大陣?”
黑袍老者已快步走到古堡中央的大石碾旁,枯瘦的手指在碾盤上輕輕敲了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