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路險,可有人願意為你板著臉擋開風浪,便是最大的安穩。
杜尚清板著臉不對十七的感謝有任何表情,這小傢伙離開京城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根本不知道這亂世的兇險,人心的險惡。
萬幸這小傢伙最後還是選擇了南下,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最終毫髮無損的帶他回來。
鐵甲戰船的煙囪剛噴出轉向的濃煙,瞭望手的驚呼就炸響在甲板:“靖王船隊全壓上來了!”
江面上黑壓壓一片,十幾艘戰船呈雁陣排開,投石機的臂杆高高揚起,黑石在晨光下連成一片烏雲,呼嘯著砸向鐵甲船。
“砰!”第一塊巨石撞在船身側面,鐵皮發出沉悶的轟鳴,卻只留下一道淺痕。
杜尚清站在艦橋,看著那些徒勞的攻擊,嘴角勾起抹冷笑:“這就是代差。”
他轉身對輪機長吼道:“加足馬力!目標最前面那艘旗艦!”
煙囪的轟鳴陡然拔高,黑煙噴得更急,鐵甲船像頭被激怒的鐵牛,船頭的純鐵撞角泛著冷光,在江面上犁出深深的浪溝。
靖王的旗艦上,蕭猛看著那艘不閃不避直衝過來的鐵甲船,臉色慘白:
“殿下!快避開!他們的撞角又大又堅固,咱們的鐵皮撞角根本不是對手。”
靖王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撞角,指甲幾乎嵌進欄杆:“放箭!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
箭雨如蝗,卻全被鐵甲船的鋼板彈開,連點火星都濺不起來。
兩船距離迅速縮短,鐵甲船的撞角如同一把巨斧,精準地撞上旗艦的船首。
——“咔嚓!”
木料斷裂的脆響刺得人耳膜生疼,旗艦的船身被撞出個大洞,江水瘋狂湧入,船身瞬間傾斜。
靖王被晃得踉蹌後退,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戰船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
“撞!給我接著撞!”艦長杜捲毛的吼聲透過轟鳴傳來。
鐵甲船調轉方向,撞角再次抬起,這次瞄準了緊隨其後的一艘戰船。
又是一聲巨響,那艘船的桅杆應聲折斷,甲板上計程車兵慘叫著墜入江中。
靖王的船隊徹底亂了,戰船們想四散躲避,卻被鐵甲船靈活地追著撞。
有的船想靠近平射,卻被鐵甲船側面的炮口轟得粉碎;有的想掉頭逃跑,卻被鐵甲船輕鬆追上,撞得船底朝天。
江面上漂滿了碎木和掙扎計程車兵,靖王站在傾斜的旗艦上,看著自己的船隊一點點被拆成碎片,眼中最後一絲桀驁被絕望取代。
他終於明白,杜尚清的那些鋼鐵怪獸,對木船和弓箭完全是降維碾壓。
鐵甲船的煙囪依舊噴著黑煙,在江面上打著旋,船角上的血跡被江水衝淨,又在撞上下一艘船時染上新的紅。
杜尚清站在艦橋,看著漸漸潰散的靖王船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亂世裡,光有野心不夠,還得有劈開舊時代的鐵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