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鎮的指揮部裡，柳明吉正將十三縣送來的文書堆在案上，對十七笑道：
“殿下瞧，民心向背，有時就係於一人一事。杜侯爺這步棋，走得比誰都穩。”
十七望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商販們已經敢掛出“永泰正宗”的招牌，孩童們舉著小旗追逐嬉鬧。
他忽然明白，杜尚清那句“穩定人心最重要”，藏著怎樣深沉的考量。
——不是靠鐵甲船的威懾，而是靠“忠誠”二字，在亂世裡撐起一片讓人敢信、敢靠的天地。
遠處，鐵甲船的煙囪又開始噴吐輕煙，不是要出征，只是在江面上巡邏。
那道黑煙在晴空下劃出淡淡的痕跡，像在無聲地宣告：江南有主，天下未亂，永泰的火種，還在燒著。
不出數日，江南各州府縣的衙署案頭，都端端正正擺上了一張來自小青山基地的通告。
宣紙鋪就的紙面上，字跡沉穩有力，開篇便安撫人心：“當今天下雖有動盪，然國本未失，諸州府縣無需惶惶。”
緊接著，通告言明關鍵——“十七殿下乃先皇親定繼位之人，現於小青山基地統籌南方兵甲氏族，厲兵秣馬，積極備戰，誓要重整河山”。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安定的力量，彷彿在告訴所有人，有主心骨在，便無需慌亂。
通告中部，特意留出一段，號召“天下有識之士，不論文武，皆可投至基地，共襄盛舉，重建永泰朝榮光”，字字懇切，像是在向每一個心懷家國的人發出邀請。
末尾處，明明白白寫著：“下月九日元旦，小青山基地將為新帝舉行登基大典，各州府主官，理當親臨拜賀，共賀新君，同守社稷。”
最讓人心頭一震的，是通告右下角那方紅彤彤的印記——永泰朝的傳國玉璽印鑑，龍紋環繞，“受命於天”四字清晰可辨。
這方印，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捧著通告的人，指尖都泛起暖意。
整個江南，彷彿被這張通告熨帖了一般，那些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
通告抵達蘇州府時，知府正在後堂清點逃難來的官眷名冊，泛黃的紙頁上滿是“京城陷落”“家眷失散”的硃批。
親隨捧著那張蓋著傳國玉璽的通告進來，硃砂大印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知府手指剛觸到紙面，就猛地站起身。
——那玉璽的紋路他在翰林院當編修時見過，九螭環繞，印底“受命於天”四字絕不會錯。
“十七殿下……登基？”他喃喃自語，忽然將名冊狠狠合上。
這些日子，瑞王的密使三番五次上門，許他“江南巡撫”之位，靖王的人則在碼頭放話，“歸順者保闔家平安”，他像塊被夾在磨盤裡的肉，連夜裡都睡不安穩。
可這通告上的玉璽不會說謊，先皇指定的繼位者還在，永泰朝的根就沒斷。
“備車！”知府抓起官帽，“去小青山！告訴屬官，帶上府庫一半存糧，就說蘇州府恭迎新帝！”
訊息順著運河往南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常州府的鄉紳們正在祠堂議事，有人主張投靠瑞王，有人說該跟靖王聯姻，直到通告被送到案上。
為首的老者顫抖著撫摸玉璽印記，忽然老淚縱橫：“先皇在天有靈！咱們世受皇恩，怎能做叛臣！”
當即拍板，讓長子帶著族中子弟奔赴小青山，“去給殿下當親衛！”
最南邊的泉州港，海商們聚在船塢裡，看著通告上“重建永泰朝”的字樣，眼裡燃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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