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猛低聲道,“瑞王、蜀王都不會甘心,咱們合力……”
“合力?”
靖王冷笑,鐵鞭指著通告上的玉璽,“傳國玉璽在他手裡,咱們聯合就是叛賊聯盟!
杜尚清這是逼著天下人選邊站——要麼認他的新帝,要麼做亂臣賊子!”
蜀王府的暖閣裡,蜀王對著通告唉聲嘆氣,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
幕僚在一旁跺腳:“殿下,您早聽我的,當初派去接殿下的人就該再快些!現在好了,被杜尚清搶了先,佔了這擁立之功!”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蜀王揉著眉心,“去,備一份厚禮,本王要親自去小青山——就算爭不到頭功,也不能落個‘不臣’的名聲。至於往後……”
他看向西南的地圖,眼底閃過一絲陰翳,“江山還長,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各路藩鎮的反應如出一轍,有的暴跳如雷,連夜調兵遣將;有的閉門不出,對著通告唉聲嘆氣;
也有的開始暗中串聯,盤算著如何能在這場變局中撈取最大的好處。
唯有坐鎮北境的鎮北侯,收到通告時正在擦拭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長劍。
劍刃映出他蒼白卻陰鷙的臉,他看著“登基大典”四字,忽然嗤笑一聲:“哼,一個黃口小兒,也配稱新帝?”
他將通告扔進火盆,火苗舔舐著紙頁,很快將“永泰朝”三個字吞噬。“
傳令下去,就說京城已立新君,江南那是偽帝登基,號召天下共討之。”
火盆裡的灰燼隨風揚起,像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各方勢力的目光,都聚焦在小青山那座尚未建成的宮殿上——那裡即將舉行的登基大典,不是結束,而是亂世棋局真正開始的號角。
淮陰府外的蘆葦蕩裡,田家義軍的營寨炊煙裊裊。
老田頭蹲在土灶前添柴,聽著商隊夥計唾沫橫飛地講北方局勢,手裡的火鉗“哐當”砸在灶膛上:
“太好了,朝廷如今自顧不暇,可不就是咱們的機會?”
清玄道人坐在旁邊的青石上,手裡捻著三枚銅錢,聞言睜開眼:
“老田說得是。藩王們忙著爭帝位,官府的眼睛都盯著小青山,這時候往南推,沿途的縣鎮怕是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他將銅錢拋起,落回掌心時已是卦象,“乾卦變爻,利西南行。”
商隊夥計插了句嘴:“道長還不知道吧?小青山的杜尚清把十七殿下接回去了,下月就要登基,聽說小殿下還把皇宮裡的傳國玉璽帶了出來!”
清玄道人眉峰一動:“傳國玉璽?”
“可不是嘛!”夥計拍著大腿,“現在江南各州府都在備禮,說要去朝拜新帝。
那些官老爺嘴上最講忠君,說到底還是認玉璽認正統,杜侯爺這步棋,走得真是絕了!”
清玄道人指尖摩挲著銅錢,忽然笑了:“這哪裡是扶新帝,分明是給自己找了面最硬的擋箭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