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先生捻著鬍鬚,指尖點在輿圖上的白水河密佈的支流:
“聯軍的優勢在騎兵,可南方水網密佈,騎兵難展拳腳。咱們的鐵甲船能封鎖河道,沿岸的蘆葦蕩、沼澤地,正好埋火藥、設陷阱。”
他頓了頓,看向郭直,“郭將軍的步卒善守,可分三路:一路守主渡口,一路隱於蘆葦蕩,另一路……”
“去燒他們的糧草!”郭喜接話道,俺掌管後勤與情報,最清楚聯軍長途奔襲的軟肋,
“探報說他們的糧草隊走在主力側後方,護衛比較薄弱,只要燒掉糧草,十萬大軍不戰自潰。”
杜尚清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郭直,你安排善守之將率領一千步卒守北岸主陣地,用投石機和火器壓制敵軍,記住,只守不攻,耗到他們焦躁。”
“末將領命!”
“尚雷,你的青山騎兵隊隨我坐鎮中軍,不是做先鋒,是待他們銳氣受挫,從側翼衝陣。”
杜尚清看向四弟,眼神沉了沉,“你的馬槊再快,也得等時機。”
杜尚雷雖有些不甘,還是重重點頭:“俺聽二哥的!”
“常先生,”杜尚清轉向謀士,“你和郭喜負責排程南岸糧草、彈藥,確保各陣地補給不斷。
另外,派人去青州、滄州,告訴他們,小青山撐得住,讓他們只要把住後路,別讓聯軍有回援的餘地即可。”
“老臣明白。”
眾人領命離去,書房裡只剩杜尚清一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基地裡亮起的燈火——冶煉坊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船塢裡的鐵甲船正在加裝炮管,演武場上計程車兵還在操練,喊殺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十七殿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件侍女剛縫製好的披風:“先生,夜裡涼,加上吧。”
杜尚清接過披風披上,看著少年殿下眼裡的擔憂,忽然笑道:“殿下放心,這一仗打完,天下人就知道,小青山不是誰都能啃的骨頭。”
十七望著遠處的燈火,輕聲道:“先生說過,民心要靠實力護著。”
“正是。”杜尚清望著北方,那裡的夜色沉沉,卻彷彿能聽見聯軍馬蹄的震動。
“等他們撞碎在白水河上,那些觀望的人就會明白,誰才是值得託付的正統。”
夜風穿過基地,帶來鐵器淬火的味道,也帶來了大戰將至的肅殺。
但小青山的每一盞燈火都亮得安穩,像一顆顆定在亂世裡的星辰,等著用一場勝利,照亮屬於新帝的黎明。
天矇矇亮時,窗紙剛洇出一點魚肚白,杜尚清書房的燈還亮著。
細風趴在門邊的小几上,頭一點一點的,眼周泛著青黑。
——他守了一夜,只看見主子對著攤開的圖冊寫寫畫畫,那些橫橫豎豎的線條、奇奇怪怪的符號,像水裡的亂草,怎麼也看不懂。
“細風。”杜尚清的聲音帶著點熬夜後的沙啞,卻依舊清亮。
細風一個激靈跳起來,揉著發黏的眼皮:“爺,您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