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一路南下,所過之處,州縣如履薄冰。有的縣令捧著金銀跪在路邊,只求大軍別進城騷擾;
有的將領乾脆開啟城門,帶著本部兵馬投靠,換個“聯軍先鋒”的名頭。直到抵達青州地界,才撞上了硬茬。
青州知府站在城樓上,一身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計程車兵舉著“永泰”龍旗,旗面雖有些陳舊,卻在風中挺得筆直。
聯軍的使者在城下喊話:“青州府識相點,開門獻糧,否則踏平城池!”
知府冷笑一聲,摘下腰間的劍扔下去,劍身插在使者腳邊的泥土裡:
“回去告訴瑞王,青州府的糧,是給新帝的,不是給亂臣賊子的!要打,便來!”
城樓上計程車兵齊聲吶喊,聲震原野。使者臉色鐵青,調轉馬頭就走。
——他沒見過如此不要命的地方官,明明只有兩千府兵,竟敢硬撼十萬聯軍。
滄州的情形更烈。守將是當年先帝親封的破寇將軍陳武,聽聞聯軍南下,直接帶著三千騎兵守在官道上,與聯軍的先頭部隊撞了個正著。
他橫刀立馬,對著對面的靖王部將喝道:“我滄州軍,只認傳國玉璽,只認十七殿下!要過滄州,先踏過我的屍體!”
刀尖挑著的,正是小青山發來的委任狀,紅綢在風中飄動,像一團不肯熄滅的火。
瑞王在中軍帳裡聽聞這兩處拒降,勃然大怒:“一群跳樑小醜!傳令下去,銳鋒營圍青州,靖王部取滄州,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兩座城的城門!”
帳外的馬蹄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更濃重的殺伐之氣。
只是瑞王沒看到,青州城頭,百姓們正自發搬著石頭加固城牆;
滄州城外,騎都尉的兒子帶著鄉勇,正往箭羽上塗抹桐油。
亂世裡的忠與奸,從來不在朝堂的算計裡,而在這些捧著民心的地方,在那些明知不可為,卻偏要螳臂當車的決絕裡。
聯軍的鐵蹄滾滾向前,卻不知這兩座看似渺小的城池,會像兩顆扎進肉裡的刺,讓他們南下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青州城頭的箭雨還在呼嘯,滄州城外的廝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瑞王的中軍帳裡,燭火被風捲得忽明忽暗,首席謀士丁彥洲站出行列,手裡的輿圖被冷汗浸得發皺:
“殿下,青州城牆高厚,滄州騎都尉死戰不退,咱們在此耗了五日,折損了近三千人馬,再拖下去……”
他沒說下去,但帳內的人都懂。
小青山那邊若是得到訊息,必定要加固防線、調兵遣將,以逸待勞。到時候十萬聯軍的銳氣只會消磨得更快。
靖王煩躁地用馬鞭抽著案几:“那兩個破城,留著就是禍害!不如派銳鋒營強攻,拿下來再走!”
“不可!”丁彥洲猛地抬頭,“銳鋒營可是您的精銳,折在這無名小城太不值當!
小青山才是心腹大患,傳國玉璽在那裡,十七的登基大典也在那裡——咱們搶的是正統,是天下人的目光,不是這兩座城的得失!”
瑞王指尖敲著案几,目光落在輿圖上青州與滄州的位置,像兩顆頑固的石子,卡在南下的官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