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捕頭怒喝一聲,刀背狠狠砸在田喜子背上,他踉蹌著差點栽倒,卻硬是挺直了腰板。
隊伍繼續前行,離柳條巷子越來越近。田喜子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他盯著巷口那棵老槐樹,忽然看見樹後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曾澤,那小子正縮在牆角,對著他飛快比了個“三”的手勢。
三?是三個人?還是數到三動手?
田喜子剛要琢磨,就聽捕頭厲聲喝道:“加快腳步!別在這兒磨蹭!”
衙役們推搡著囚隊往前走,田喜子故意腳下一絆,拉慢了整個隊伍的速度。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吶喊:“不好了!失火了!李老闆家走水了!”
衙役們齊齊一愣,目光都投向巷口的方向。
捕頭罵了句“晦氣”,剛要分人去檢視,巷兩側的高牆突然潑下滾燙的石灰水,前排的衙役慘叫著捂著臉倒在地上!
“動手!”
一聲呼哨劃破長空,十幾個手持柴刀、扁擔的漢子從巷子裡衝出來,為首的正是崔家兄弟崔石泉。
——他身後還跟著佝僂著背的婦人,此刻手裡揮舞著一把菜刀,眼睛瞪得通紅:“救喜子兄弟!”
屋簷下的百姓裡也竄出十幾條身影,有的搶衙役的刀,有的掀翻旁邊的貨攤堵住去路。
李三趁機掙脫繩索,一拳打翻身邊的衙役,抄起地上的短刀就往田喜子這邊衝:“大哥!我來幫你!”
捕頭又驚又怒,揮刀砍倒兩個衝上來的漢子:“反了!都反了!給老子殺!”
田喜子被綁著雙手,卻用肩膀狠狠撞向押他的衙役,趁對方趔趄的瞬間,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衙役痛得慘叫,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田喜子抬腳將刀踢給李三,嘶啞著吼:“砍繩子!”
柳條巷子裡頓時亂作一團,喊殺聲、慘叫聲、百姓的驚呼混在一起。
田喜子看著那些平日裡連殺雞都怕的百姓,此刻卻為了救他敢跟衙役拼命,眼眶突然一熱。
——他沒白搶那些糧食,更沒白認這些弟兄。
曾澤抱著一捆麻繩從牆後跑出來,手抖得厲害,卻還是死死纏住一個衙役的腿:“娘!這邊!”
陽光終於越過牆頭,照在混亂的巷子裡,照在田喜子掙脫繩索後緊握的拳頭上。他知道,從今天起,淳安縣的天,要變了。
石灰水的白霧還未散盡,王二突然從門板上滾下來,不知何時攥緊了一把掉落的短刀。
他後背的傷口在剛才的混亂中掙裂,血浸透了粗布衣衫,每挪動一步都像在撕扯筋骨,卻硬是拖著身子撲到巷口。
“喜子!走!”
他嘶吼著將短刀橫在身前,刀尖對著蜂擁而來的衙役,脊背死死抵住兩側的牆壁,像一根突然繃直的斷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