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應聲退下,龐亮重新坐回棋盤前,拿起一枚白玉棋子,琢磨該如何落子。
小青山的新帝,京裡的皇太妃,還有那些蠢蠢欲動的藩鎮……這天下就像一盤亂棋,誰都想落子定乾坤,可他偏要做那個觀棋的人。
家主的囑咐還在耳邊迴響:“保境安民,靜觀其變。待塵埃落定,再擇明主而事。”
他捏著棋子,在棋盤上懸而未落。小青山的玉佩,皇太妃的密信,還有賬上日益豐厚的糧草軍械……這些都是他的籌碼。
至於最終要押在哪一方,倒是不急。
窗外的風捲著軍旗獵獵作響,龐亮望著天邊變幻的雲層,忽然覺得這亂世,倒是比京裡的安穩日子,有趣多了。
至少在這裡,他不是誰的棋子,能由自己做主。
白玉棋子在指間轉了半圈,龐亮忽然將其重重落在棋盤“楚河”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淮安府的漕運、鹽場、萬畝良田……這些早就刻在他心裡的富庶之地,如今終於要成囊中之物。
“哐當”一聲,副將龐波掀簾而入,甲冑上的銅釦撞得叮噹作響:
“大帥!淮安府的回信到了!尤知府那老東西全應了!不僅答應咱們的糧草數目,還說等咱們進了府城,連府庫鑰匙都雙手奉上!”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龐博已經按捺不住,幾步衝到案前,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二哥!這差事必須給我!”
他年紀輕,性子躁,眼冒精光地拍著胸脯,“你看我這些天在營裡憋的,槍桿都快磨禿了!
讓我帶三千騎兵過去,保準把那些亂匪砍得片甲不留,順便給尤知府露個臉,讓他瞧瞧咱們兩淮軍的厲害!”
龐亮抬眼掃了他一眼,指尖在棋盤上輕叩:“露臉?”他冷笑一聲,“尤知府把咱們當槍使,你還真打算替他賣命?”
龐博一愣:“那……那咱們不出兵了?”
“出,怎麼不出。”龐亮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淮安府城的位置,“但不是去剿匪,是去‘接管’。”
他轉頭對龐波道,“傳我將令,讓先鋒營備足十日糧草,明日一早拔營,直奔淮安府——記住,走得慢些,讓尤知府多‘盼’咱們幾天。”
龐波眼睛一亮:“大帥是想……”
“尤知府急著借咱們的手平叛,無非是怕亂匪抄了他的烏紗帽。
”龐亮指尖劃過地圖上的漕運碼頭,“等咱們到了府城,先不急著動手,先把糧倉、鹽場、碼頭都派兵看住。至於那些亂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狠厲,“留著他們還有用,正好借‘剿匪’的由頭,讓尤知府把各縣的兵權交出來。”
龐博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嘿嘿直笑:“還是二哥想得深!那我去?我保證把碼頭守得跟鐵桶似的!”
“你?”龐亮斜睨他一眼,“你去了只會喊打喊殺,誤了大事。”
他看向族侄龐波,“讓三營統領帶三千步卒過去,你坐鎮中軍,盯著尤知府的動靜。
告訴他們,進了府城,表面上給足尤知府面子,暗地裡……”
他做了個“收網”的手勢,“把淮安府的脈門,牢牢攥在咱們手裡。”
。令傳去轉,諾應聲沉波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