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運清鬆了口氣，連忙打圓場：“還是按原計劃來！今夜三更，我帶各位從西側竹林潛入，先解決了望塔的守衛，再直撲內院！得手後從後巷撤退，那裡有我備好的船！”
桂林北站起身，腰間的彎刀發出輕鳴：“我去解決了望塔。”
“我帶三妖破弩箭陣。”火靈洞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正好試試俺新練的火雲掌。”
南嶺四醜互相看了一眼：“我們去堵後巷，斷他退路！”
番僧達密佈最後站起來，肥臉笑得像朵花：“貧僧……去會會那個姓朱的統領吧。”
眾人很快分好工，摩拳擦掌地準備行動。
馬運清看著眼前這夥凶神惡煞的高手，心裡卻莫名發慌——他白天探路時，總覺得那處大宅安靜得過分，像一張等著獵物鑽進的網。
“都準備好了？”青衣人拔出長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光，“記住，速戰速決，別戀戰。”
斗笠漢沒說話，只是往腰間的劍握得更緊了，斗笠下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白水鎮的方向，那裡的燈火正一盞盞熄滅，彷彿在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馬運清跟著眾人走出土地廟，夜風吹起他的衣袍，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那半塊衛家令牌——這是他最後的退路，但願……用不上。
入夜時分，杜尚清並未折返前線。眼下戰局已然趨於平穩，兩軍轉入對峙相持的態勢，短時間內均無主動發起進攻的打算。
聯軍兵力吃緊，已然無力再度揮師南下；而小青山基地這邊，正將重心盡數鋪在登基大典的籌備之上，戰線趨於緩和，恰好契合當下的整體局勢。
一番視察諸事完畢，杜尚清便帶著小廝細風動身前往席家宅院。
此處如今已是十七殿下的居所，尚有不少登基大典的禮儀細節亟待敲定。
杜尚清對這套繁複的古代帝制典章規矩本就一竅不通，諸多事宜，還需向柳明吉老大人請教問詢。
這位歷經京都朝堂風雲的老臣，深諳歷代皇家禮制儀軌，自是熟稔其中分寸。
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溫柔地裹住白水鎮。席家宅子的燈籠次第亮起，將朱漆大門映得暖意融融，與鎮外土地廟的陰翳截然不同。
杜尚清帶著細風穿過月亮門時，正撞見柳明吉老大人捧著一卷禮器圖譜，在迴廊下跟內侍交代著什麼。
老大人頭髮已白得像雪，背卻挺得筆直，見了杜尚清，連忙拱手：“杜統領來得正好，殿下正在偏廳等著呢。”
“柳大人客氣了。”杜尚清回禮，目光掃過廊下陳列的禮器——青銅爵、玉圭、玄纁束帛，樣樣都透著古意，讓他這個現代來的人看得有些發怔，“這些……都得按規矩來？”
“那是自然。”柳明吉開啟圖譜，指著上面的彩繪，“登基大典講究‘昭告天地，承襲正統’，祭天的祝文得用硃砂寫在玉帛上，獻爵時要三進三退，殿下的冕冠前後懸著的十二旒，每旒十二顆珠，走路時不能讓珠子相撞出聲……”
杜尚清聽得眉頭直皺：“這麼多講究？若是記錯了呢？”
“記錯了便是失了威儀。”
柳明吉撫著鬍鬚，眼神卻軟了下來，“老臣知道侯爺覺得繁瑣，可這天下，一半靠刀槍定江山，一半靠禮儀安人心。
那些來觀禮的官員，看的不只是殿下的龍袍，更是這些規矩裡藏著的‘正統’二字。”
偏廳裡，十七殿下正對著銅鏡試穿冕服，小皇子趴在旁邊的案上，用毛筆在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龍。
見杜尚清進來，十七殿下笑著轉身：“杜先生，您看這衣服，重得像披了副甲。”
“比甲冑輕多了。”杜尚清打趣道，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帶，“柳大人說的禮儀，殿下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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