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殿下站在祭臺中央,望著辛昌單薄卻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與何震死戰的杜尚清,忽然握緊了手中的鎮圭。
他沒有退,反而揚聲道:“朱統領!老尹!速清雜兵,護祭臺!”
聲音透過廝殺聲傳開,禁衛軍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
朱逢春忍著臉頰的麻癢,長戟陡然加速,硬生生將荒野白狼挑飛出去;
老尹的鐵槊則如盤龍出海,將苗疆三妖逼得連連後退,毒蛇被槊尖挑穿,血汙濺了一地。
斗笠客被辛昌纏得越來越急,鏑鳴劍的快招屢屢被短刃拆解,眼看禁衛軍就要清剿完外圍殺手,他心頭一橫,突然變招,棄了辛昌的手腕,長劍直刺十七殿下心口——竟是要以命搏命,逼辛昌回防!
“殿下!”辛昌目眥欲裂,想也沒想就撲上去,用後背硬生生擋向劍鋒。
“鐺!”
就在這剎那,一道鋼尺如閃電般襲來,精準撞在鏑鳴劍的劍脊上!
杜尚清不知何時已逼退何震,竟憑著一股蠻力衝破阻攔,趕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兩人。
“找死!”杜尚清的鋼尺帶著雷霆之勢砸下,斗笠客被震得虎口崩裂,長劍脫手飛出,人也踉蹌著後退,撞在祭臺的銅鼎上,噴出一口血來。
何震見狀,虛晃一招逼退圍上來的護衛,轉身就想逃,卻被朱逢春的長戟攔住去路。
“哪裡走!”長戟直指他咽喉,身後的禁衛軍已結成合圍之勢。
荒野白狼、苗疆三妖與南嶺二醜見主心骨遇險,拼死想衝過來救援,卻被老尹的鐵槊與禁衛軍的弩箭死死擋住,轉眼就死傷大半。
苗疆妖女被弩箭釘在柏木柱上,臨死前的哨聲淒厲如鬼哭;南嶺二醜則被朱逢春的長戟貫穿,慘叫著倒在血泊裡。
斗笠客看著圍上來的眾人,又看了看祭臺中央穩立的十七殿下,突然慘笑一聲:
“暗月洞……今日栽了!”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鏑鳴劍,竟要自刎,卻被辛昌的短刃打掉長劍,反手擒住。
何震見大勢已去,還想頑抗,卻被杜尚清的鋼尺點中胸前大穴,癱軟在地,眼神里充滿了不甘。
祭臺上的硝煙漸漸散去,晨光透過雲層,照在十七殿下的冕冠上。
他低頭看了看辛昌滲血的後背,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與禁衛軍的屍體,緩緩舉起手中的鎮圭。
“祭天,繼續。”
聲音平靜卻堅定,穿透了尚未散盡的血腥味,傳遍了整個祭祀臺。
倖存的禁衛軍挺直了脊樑,百姓們的喧譁漸漸平息,只剩下風拂過柏木的輕響。
暗衛辛昌捂著流血的後背,望著十七殿下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一擋,值了。
而被按在地上的斗笠客,看著那道在晨光中愈發清晰的身影,終於明白——他們能殺得了人,卻殺不了一個王朝崛起的大勢。
瑞王府的書房裡,馬鞭被攥得“咯吱”作響,竹節處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