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勒轉馬頭,望著東北聯軍的方向。
那裡的煙塵已經升起,隱約能聽見馬蹄聲了。
落馬坡的風捲著沙塵,刮在甲冑上沙沙作響。
杜尚清的結拜兄弟齊威勒住韁繩,棗紅色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的白氣在冷風中迅速消散。
他回頭望了眼身後的一千騎兵,楊風正紅著眼給弟兄們檢查馬鞍,幾個年輕騎士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踏上戰場,面對的還是以悍勇聞名的東北騎兵。
“都把心放回肚子裡。”
齊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侯爺把這一千騎交託給我,不是讓你們去拼命,是讓你們活著回來。”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記住鐵旗軍的規矩:陣型不散,目標不變,退路不忘。”
騎兵們齊聲應和,聲音裡的青澀少了幾分,多了些篤定。
他們都知道,齊威是跟著杜尚清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當年鐵旗軍被圍三個月,正是他帶著三十騎鑿穿敵陣搬來救兵,硬生生盤活了全域性。
有這樣的老將壓陣,哪怕是第一次上戰場,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楊風。”齊威看向那獵戶出身的年輕人,“你的‘鑿穿陣’練得最熟,待會兒由你帶前鋒,記住,只許往前衝三十丈,立刻回陣,不許戀戰。”
楊風用力點頭:“末將明白!”
“老顧,你帶後隊。”齊威又點了個面色黝黑的老兵,“東北人慣用回馬箭,你給我盯緊了,誰敢放冷箭,就用你的連弩招呼回去。”
“得令!”老顧拍了拍馬鞍旁的連弩,那是杜尚清特意給騎兵隊配的新傢伙,射程比普通弓箭遠出兩丈。
安排妥當,齊威抬頭望向遠處的煙塵,東北騎兵的先鋒已經出現在視野裡,黑壓壓的一片,像移動的烏雲。
他深吸一口氣,當年鐵旗軍的崢嶸歲月突然湧上心頭——那時他和杜尚清並肩衝鋒,刀刀見血,槍槍索命,何曾怕過什麼騎兵?
“舉槍!”齊威怒吼一聲,率先將長槍斜指天空。
一千支長槍同時舉起,槍尖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寒光,竟逼得對面的東北騎兵慢了半拍。
“衝!”
齊威的棗紅馬率先衝出,一千名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匯在一起,如悶雷滾過大地。
楊風的前鋒隊如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東北騎兵的左翼——那裡正是齊威透過斥候情報鎖定的薄弱處。
“鐺!”齊威的長槍挑飛迎面砍來的彎刀,順勢刺穿對方的胸膛。
他沒有拔出槍,而是藉著馬勢猛地一擰,將屍體甩向側面,硬生生撞散了兩名東北騎兵的陣型。
這是鐵旗軍的老法子,用屍體當武器,既能清障,又能攪亂敵陣。
楊風的前鋒隊已衝過三十丈,正要按令回陣,卻被兩名東北騎兵纏住。
齊威眼角餘光瞥見,立刻催馬上前,長槍如靈蛇出洞,精準點在兩人的馬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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