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派人去瑞王帳中議事,卻始終按兵不動,只是讓輕騎在周邊游弋,像在觀望,又像在防備。
小青山的瞭望臺上,十七望著對面的品字形陣營,忽然問杜尚清:“杜先生,他們這是……要聯手拼命了?”
“是,也不是。”杜尚清遞給十七一副千里鏡,“您看,瑞王的中軍與東北營之間留著兩裡空地,秦徹的帳篷更是對著瑞王的側翼——這不是真正的聯手,是互相提防的苟合。”
十七透過鏡片望去,果然看見聯軍陣營裡計程車兵各自為營,連巡邏都涇渭分明。
他忽然笑了:“一群各懷鬼胎的人,再怎麼排陣,也是一盤散沙。”
“但他們的刀,還是利的。”
杜尚清補充道,“瑞王手裡還有銳鋒營的殘部,劉乃度恨咱們入骨,秦徹的輕騎更是沒怎麼受損。這品字形,是想讓咱們顧此失彼。”
夕陽落在聯軍的旗幟上,將品字形的輪廓染成血色。
瑞王站在高臺上,看著小青山的方向,手裡的馬鞭握得死緊;
劉乃度在帳內擦拭彎刀,刀刃映著他猙獰的臉;秦徹則望著鄱陽湖的方向,彷彿在計算退路。
而小青山的營地裡,禁衛軍的甲冑反射著金光,各州郡的鄉勇正在分發乾糧,章丘寶的雙槍營與朱逢春的重步兵演練著協同陣型。
杜尚清將最後一枚令旗插進沙盤,對著十七躬身道:“殿下,只待他們先動,咱們便可破陣。”
十七點頭,目光越過對峙的陣營,望向遠方的炊煙。他知道,這場僵持不會太久。
當品字形的殺氣積攢到頂點,當小青山的鋒芒蓄勢待發,那聲驚天動地的戰鼓,很快就會敲響。
而那之後,要麼是亂臣賊子的覆滅,要麼是新生王朝的奠基。沒有第三種可能。
登基大典的禮樂餘音尚未散盡,新君的詔令已如星火般傳遍四方。
禁衛軍指揮使朱逢春捧著鎏金令牌,在祭天廣場上翻身躍上戰馬,甲冑在朝陽下泛著冷光:“禁衛軍全員聽令——隨我馳援小青山!”
三千禁衛軍齊聲應和,長槍如林,甲葉碰撞聲震得地磚發顫。
他們剛護送新君完成登基儀式,鎧甲上還沾著祭典的香灰,此刻卻已握緊兵器,朝著落馬坡的方向疾馳。
朱逢春的偃月刀斜指天空,想起昨夜十七在書房說的話:“朱將軍,亂臣賊子一日不除,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寧。這一戰,不僅為了皇權,更為了天下太平。”
詔令傳到各州郡時,響應之快遠超預期。壽州團練使帶著兩千弓箭手星夜兼程,箭囊裡的羽箭沾著露水;
徐州府的鄉勇扛著鋤頭鐵鍬趕來,雖不是正規軍,卻個個眼神堅毅——他們的糧田曾被聯軍騎兵踐踏,此刻正是報仇雪恨之時;
就連最偏遠的雲州,都派來了五百名擅長山地作戰的獵戶,揹著獵弓,腰挎短刀,翻山越嶺趕來赴戰。
短短三日,小青山基地外的平地上便築起了連綿的營寨。
禁衛軍的玄甲營、各州郡的團練鄉勇、小青山的護衛隊,甚至還有自發趕來的百姓,竟匯聚成近十萬人的聲勢。
章丘寶的雙槍營與朱逢春的禁衛軍演練協同戰術,劉羽琦的斥候隊與雲州獵戶交流山地佈防經驗,羊熙河的突騎隊則帶著鄉勇熟悉戰馬——曾經鬆散的力量,在“剿滅亂臣”的旗幟下,凝成了一股鐵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