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寒看了她兩息才慢慢鬆開手指,但人沒退,杵在旁邊半步的距離,隨時能把人拽回來。
盛玉華蹲到門板邊,指尖搭上洛森的寸口脈。
前廳裡一下子安靜的落針可聞。
阿里跪在兩步遠的地方大氣都不敢出,那三個壯漢愣愣的站著,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盛玉華搭脈的手上。
洛森的脈搏跳的又快又散,一直在發顫,隨時可能崩斷。
盛玉華收回手,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指腹按了按他胸骨兩側,聽見裡面咕嚕的水聲。
她站起身來,表情很平靜。
阿里見她收了手,膝行往前蹭了兩步,聲音抖的不像話:“夫人,他是不是沒救了?江南的百里醫幫說了,這是晚期肺癰,入骨了,沒有他們的秘製退熱草藥活不過五天。”
他越說越急,袖子在臉上胡亂蹭著,哽咽裡帶了恨意。
“可百里家那幫畜生根本不是要治病,他們盯上了洛森身上帶的西洋精工圖紙,還有這批黑膠,他們拿藥吊著命,逼我們把東西交出去,少一張紙都不給藥吃。”
“我沒辦法了,上回在集上看見夫人治好了那麼多人,我實在沒別的路了。”
他又一個頭磕下去,額頭上的傷口磕裂了,血沿著鼻樑流下來。
盛玉華拿帕子擦了擦方才按脈時沾上的血痕,聲音不高不低。
“不要緊,這病不需要百里家的草藥。”
阿里的動作卡住了,他保持著磕頭的姿勢,頭沒抬起來,顯然是沒聽懂。
季明寒倒是懂了,他看著自己媳婦,嘴角鬆了一下,轉身吩咐三叔先把人安置在偏院。
盛玉華回身走向後院,經過季明寒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低聲說了句:“百里家,有意思。”
季明寒在她身後應了一聲嗯,語調往上挑了一點,打算回頭再收拾。
……
盛玉華剛走到連廊轉角,外面的巷子口就傳來了動靜。
馬蹄聲雜沓,有人扯著嗓子喊話,聲音尖銳刺耳,隔著院牆都聽的清清楚楚。
“開門,百里家辦事,讓你們那個什麼南洋女人出來說話。”
三叔的臉色變了一下,手按上了刀柄。
季明寒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院門方向,那雙眼睛眯了起來。
別院的大門被從外面拍的砰砰響,下人們面面相覷不敢動,還是三叔給門房使了個眼色,讓人先把門栓拉了。
門一開,一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搖著把摺扇踱步進來了,後面跟著七八個壯實的家丁,腰裡彆著短棍。
這人一進院子先四下裡掃了一圈,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嘖,就這麼個破地方?那個阿里也是夠蠢的,不找百里家的神藥,跑這犄角旮旯來找個女人,也不怕耽誤了他兄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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