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變成了無情法則，他就沒有恐懼了。沒有恐懼，就不會害怕失去。沒有害怕失去，就能做出最公正的判決，最無私的選擇。無情，也許才是輪迴需要的品質。
秦凡睜開眼，眼神平靜如水。
“若無情能換眾生有情，我願無情。”
話音落下，六道輪迴盤的第一道——金色的天道——猛地亮了起來。光芒從灰色空間的四面八方湧來，將秦凡籠罩在其中。光芒中，有無數畫面在閃爍——那些是輪迴法則的本源，是宇宙最根本的規律。秦凡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和那些畫面融合，他的情感在被剝離，他的慾望在被淨化，他的自我在被稀釋。
但他沒有掙扎。因為他知道，這是明心透過的標誌。他的答案，被輪迴法則接受了。
光芒持續了大約十息，然後漸漸消散。秦凡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變了——不是變得冷酷，而是變得平靜。像一潭深水，表面沒有波瀾，但深處有暗流。那些暗流，是他的情感，沒有被剝離，只是被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守護者看著他，六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情緒——不是讚許，而是敬佩。
“明心，透過。”守護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萬古以來，十萬人來到我面前，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倒在了明心這一關。他們要麼無法面對自己的慾望，要麼無法接受失去自我的代價。你是第一個透過明心的人。”
秦凡沒有高興。他知道，後面還有兩關——斬妄和合道。斬妄需要斬盡心中妄念，合道需要真正經歷六道輪迴。明心只是開始。
“第二個考驗。”守護者抬手，灰色空間中浮現出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比之前那面輪迴鏡大得多，邊框刻著六道輪迴的圖案，鏡面是一片漆黑的虛無。虛無中，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低語，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是同一個人在重複同一句話。
“斬妄。”守護者說，“斬盡心中妄念。妄念不是惡念，而是那些讓你偏離本心的執念。你的本心已經明悟，但你的心中還有妄念在紮根。你需要找到它們，斬斷它們。一個不留。”
秦凡走到鏡子前，低頭看著那片漆黑的鏡面。
鏡面中，倒映出他的臉——不是現在的臉，而是一張扭曲的、猙獰的臉。那張臉上有七隻眼睛——不是輪迴眼的九隻，而是七隻，黑色的，流出黑色的液體。那張嘴在笑，笑容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你就是我的妄念？”秦凡問。
鏡中的“秦凡”笑了，笑聲尖銳，像針紮在耳膜上。
“我就是你。你心中最深的恐懼，最暗的慾望，最不可告人的念頭。你想掌控輪迴，不是為了守護，而是為了力量。你想復活柳如煙，不是為了愛，而是為了贖罪。你想斬殺古神，不是為了蒼生，而是為了復仇。這些，都是妄念。”
秦凡沉默了。鏡中的話，像刀子一樣刺進了他的心。他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因為那些話，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確實想復活柳如煙，有一部分是因為愧疚——她為他而死，他覺得欠她的。他確實想斬殺古神，有一部分是因為恨——古神殺了母親，殺了璃月，殺了雪童。這些念頭，不是純粹的善，而是摻雜了私慾。
“你說得對。”秦凡說，“但這些不是妄念，是人性的部分。我是人，不是神。我有私慾，有愧疚，有恨。這些情感讓我痛苦，但也讓我真實。如果我把它們全部斬斷，我還是我嗎？”
鏡中的“秦凡”愣住了。他沒有想到秦凡會這樣回答。
秦凡伸手，探入鏡面，抓住了鏡中那個扭曲的自己的脖子。但這次，他沒有捏碎它，而是把它從鏡中拉了出來。
那個扭曲的“秦凡”站在他面前，七隻黑色的眼睛中滿是恐懼。
“你不是我的妄念。”秦凡說，“你是我的影子。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不需要斬斷你，只需要接納你。”
他鬆開了手。那個扭曲的“秦凡”化作黑色的煙霧，融入了他的體內。秦凡感覺自己的心中多了一些東西——不是負擔，而是完整。他接受了那個有私慾、有愧疚、有恨的自己。不再逃避，不再否認。
鏡面碎裂了。
守護者看著這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
“斬妄，透過。你是第一個……用接納代替斬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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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