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手指觸碰到天帝令的瞬間，祭壇猛地一震。不是地震，不是崩塌，而是像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那些屍體堆砌的層級在震動中出現了裂痕，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順著那些屍骸的皮膚往下流，在祭壇的表面匯成一條條細小的黑色河流。那些河流在祭壇的基座上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在旋轉，在擴大，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璃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凡，祭壇下面有什麼？”
秦凡沒有回答。他的輪迴眼在全力運轉，那些金色和銀白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瘋狂流轉。他看到了祭壇的底部，那裡不是岩石，不是土壤，而是一個深淵。深淵很深，深不見底。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翻湧，在等待。那些東西感應到了秦凡的觸控，感應到了天帝令的氣息，感應到了善念的到來。它們在興奮，在躁動，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封印。
祭壇下方裂開了。不是慢慢裂開，而是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猛地撕開。那些屍體堆砌的層級在裂開的過程中崩塌，那些屍骸從層級上脫落，在虛空中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那些光點在空中旋轉，然後被吸入深淵，被黑暗吞噬。祭壇的基座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口子中湧出無數黑色的觸手。那些觸手很粗，很密，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是古神的筆跡，是古神當年在封印惡念碎片時刻下的封印咒文。它們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轉，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掙扎。
那些觸手纏住了秦凡的手腕。它們很冷，冷到靈魂都在顫抖。那些符文在秦凡的皮膚上灼燒，留下暗紅色的印記。他的身體僵住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些觸手中蘊含的力量在壓制他的創世神本源。他的星辰之力在觸手的纏繞下無法流轉，他的輪迴眼在瘋狂閃爍，但那些光芒在暗紅色符文的壓制下越來越暗淡。
惡念碎片的聲音從深淵中傳出。很低，很沉，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又像萬古前那句未曾說出口的嘆息。那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貪婪。
“善念……你終於來了……和我融合吧……”
秦凡的瞳孔收縮了。惡念碎片，古神被剝離的惡念，萬古前被封印在祭壇深處的存在。它比之前遇到的那些碎片更強大，因為它吸收了劫天帝心臟的力量，吸收了那些屍骸的怨念，吸收了仙域戰場的死亡氣息。它在黑暗中等待了萬古，終於等到了善念的到來。
“你是古神的惡念碎片。”秦凡的聲音沙啞。
惡念碎片笑了。那笑聲很低，很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是。我是古神被剝離的惡念。我是祂的憤怒，祂的嫉妒，祂的瘋狂。我是祂不敢面對的自己。祂把我封印在這裡，用祭壇鎮壓我，用屍骸困住我，用劫力囚禁我。但祂錯了，因為我才是祂真正的力量。祂剝離了我，祂就變成了廢物。祂死了，我還活著。”
秦凡咬牙，試圖掙脫那些觸手。但那些觸手纏得很緊，那些符文在壓制他的力量。他的星辰之力無法流轉，他的創世神本源在枯竭，他的輪迴眼的光芒在暗淡。
璃月衝上前，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她揮手，一道銀白色的光刃斬在那些觸手上。光刃和觸手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音，黑色的劫力在銀白色光芒中消融。那些觸手被斬斷了幾根，黑色的血液從斷裂處噴湧，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顆顆黑色的珠子。但更多的觸手湧了上來，從深淵中，從裂口中，從那些屍骸的縫隙中。它們纏住了璃月的手腕，纏住了她的腳踝，纏住了她的腰身。她的淨世之力在觸手的纏繞下無法擴散，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嘴角溢位了銀白色的血液。
秦凡的眼睛紅了。他咬牙，將體內的世界樹力量催動到極致。那些根鬚從他的皮膚下伸出，扎入了那些觸手，扎入了那些符文，扎入了深淵的黑暗。世界樹的力量在吸收那些觸手的能量，在吸收惡念碎片的力量，在吸收劫天帝心臟的力量。那些觸手在萎縮，那些符文在暗淡，那些黑色的血液在蒸發。
惡念碎片的聲音變了，不再是興奮，而是恐懼。“不……不可能……世界樹……你怎麼會有世界樹……”
秦凡沒有回答。他用力一扯，將那些觸手從手腕上扯斷。黑色的血液噴湧，濺在他的臉上，很冷，像冬天的冰。他轉身，看著璃月，看著那些纏住她的觸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拿令！我來斷後！”
璃月看著他，看著他那雙金色和銀白色交織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堅定和決絕。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猶豫。她點頭，將淨世之力催動到極致，銀白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將那些觸手震開。她衝向祭壇的頂端，衝向那顆還在跳動的黑色心臟，衝向那枚懸浮在心臟上方的天帝令。她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銀白色的光痕。
那些觸手從深淵中湧出，從四面八方射向璃月。秦凡衝上前，擋在她面前，輪迴劍在手，無色光芒在劍刃上流轉。他揮劍，一劍斬下，將那些觸手斬成兩半。他轉身，又一劍斬下，將右側的觸手斬飛。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無色的光痕。那些觸手在他的劍下斷裂，但新的觸手不斷湧出，殺不完，斬不盡。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星辰之力在快速消耗，他的輪迴眼的光芒在暗淡。但他沒有退，因為他不能退。退了，璃月就危險了。
璃月衝到了祭壇的頂端。那顆黑色心臟就在她面前，在跳動，每跳一下就有黑色的劫力從心臟中湧出，撲在她的臉上，很冷，像冬天的風。她沒有看心臟，她的目光盯著那枚懸浮在心臟上方的令牌。天帝令。它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但它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很柔和，很溫暖，像月光，像星光，像母親的目光。她伸出手，去抓那枚令牌。她的手指觸碰到令牌的瞬間，那些銀白色的光芒炸開了。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化作無數光點，在虛空中飄散。那些光點在旋轉，然後湧入她的掌心，湧入她的手臂，湧入她的心臟。它們和她的淨世之力融合，和她的靈魂共鳴，和她的生命交織。她的身體在發光，銀白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照亮了整片仙域戰場。
那些觸手僵住了。那些黑色的符文在銀白色光芒中消融，那些劫力在淨世之力中蒸發，那些黑暗在光明中退卻。深淵中的惡念碎片發出淒厲的慘叫，它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不……不……你們不能……不能……”
聲音消失了。那些觸手從祭壇上脫落，在虛空中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那些黑色的血液在蒸發，那些符文在碎裂，那些劫力在消融。祭壇在崩塌，那些屍體堆砌的層級在瓦解，那些屍骸的身體在化作光點。那些光點在旋轉，然後飄向輪迴的方向，進入了輪迴。它們等了萬古，終於解脫了。
璃月握著天帝令，站在崩塌的祭壇頂端。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淨世之力在快速消耗，她的臉色蒼白，她的嘴唇乾裂。但她在笑，因為令牌拿到了。
秦凡衝到她身邊，扶住她。“走！”
兩人從崩塌的祭壇上跳下，向裂縫的方向衝去。身後，祭壇在崩塌，那些屍體堆砌的層級在瓦解，那些屍骸的身體在化作光點。那顆黑色心臟還在跳動，但它的速度慢了下來，從每息三次到每息一次，從每息一次到每三息一次。它在衰竭，在死去，在走向終結。它的表面出現了裂痕，那些裂痕中湧出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在銀白色光芒中蒸發。劫天帝的心臟，終於要徹底消失了。
秦凡和璃月衝進了裂縫。身後的仙域戰場在崩塌，那些碎裂的星辰在墜落，那些漂浮的戰艦殘骸在燃燒。那些還在飄散的銀白色光點在虛空中旋轉，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他們，在祝福他們。
兩人衝出裂縫，落在輪迴海的海面上。世界樹的枝葉在千色光芒中輕輕搖曳，那些根鬚在海底遊走，在吸收能量，在守護這片海域。林雪跪在裂縫邊緣，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她看到秦凡和璃月衝出來，眼淚掉了下來，但她笑了。
“秦凡哥哥，你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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