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坐在路邊的茶攤上，就著苦茶啃乾糧，看著官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騎著毛驢的讀書人，也有牽著駱駝的商隊。
各色人等，南來北往，在這條官道上擦肩而過，誰也不認識誰。
“楊大哥，”程英忽然輕聲說，“你說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路要走。有些人擦肩而過，這輩子再也不會相見。有些人遇見了，卻也不知道能同行多久。”
楊過啃乾糧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忽然感慨起來了？”
程英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能同行一段路，已經是緣分了。”
楊過沉默了片刻，將手裡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站起身來。
“走吧。緣分這東西，想多了累得慌。該走的路走完了，自然就散了。散不了，那就是還沒走完。”
他說完，解下韁繩，翻身上馬。
程英看著他的背影，怔了一瞬，也站起身來，跟了上去。
連著跟了三日，楊過和程英始終與郭靖的隊伍保持著五里左右的距離。
白天遠遠地跟在後面，夜裡在郭靖隊伍落腳的鎮子外頭找地方歇息。
既不跟丟，也不靠近，無聲無息地尾隨著。
第四日傍晚，郭靖的隊伍在洛陽城外的一家大客棧歇了腳。
楊過沒有進洛陽城，而是帶著程英在城外一個小村子裡借宿。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依著一座矮丘，村口有棵大榕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半個村子都籠在蔭下。
借宿的人家是個寡居的老婦人，兒子在洛陽城裡做夥計，一個月才回來一趟。家裡空著兩間房，見楊過和程英衣著體面、出手大方，便爽快地答應了。
老婦人燒了一鍋熱水，又煮了一鍋紅薯粥，蒸了幾個雜糧饅頭，雖簡陋，卻也熱乎。
程英幫著擺碗筷，楊過則坐在院子裡，望著遠處洛陽城的輪廓出神。
暮色四合，洛陽城的城牆在最後一抹天光中顯得格外厚重，沉默而威嚴。
“楊大哥，吃飯了。”程英端著粥碗走過來。
楊過接過碗，喝了一口，紅薯的甜味和米香混在一起，暖洋洋的。
“小師姑，”他忽然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天不太對勁？”
程英的手微微一頓：“什麼不對勁？”
“郭伯伯的隊伍。”楊過放下碗，眉頭微微皺起，“他們的速度慢下來了。”
程英想了想：“也許是連日趕路，人馬疲憊？”
“不。”楊過搖了搖頭，“昨日一天，他們只走了不到四十里。今日更慢，從早上到現在，走了不過三十里。按這個速度，從洛陽到黃河，他們得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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