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站在叉號上的人在按鈕按下之前移開,機關的鎖定程式會啟動應急模式:它不會取消啟動,而是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掃描叉號區域,尋找新的鎖定目標。
這個時間視窗非常短,短到只有站在叉號旁邊的人才有機會被重新鎖定。
周客不知道王舟是不是也知道這些原理,但他更願意相信是巧合。
無論怎麼樣。
他沒有等太久。
腳下傳來低沉的機械轟鳴聲,地板深處的機械裝置正在被啟用。頭頂的金屬艙門開始向兩側滑開,那個巨大的透明罐子從黑暗中勻速降下。與此同時,王舟往後退了一步。
他退得不快,退得很自然,像是在躲開頭頂那個正在下降的罐子時本能地向後仰身。他早就注意到,葉凌天每次進控制室之前都會站在叉號正前方大概一步遠的位置——
那是觀看機關啟動的最佳視角。而此刻,葉凌天正從控制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故作神秘的興奮。
“機關啟動了!你站在上面不要動,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依然霸道十足,帶著命令的口吻。
葉凌天的聲音在看到王舟已經退到叉號外圍時驟然停住。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開,剛想說什麼,腳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圈暗紅色的光。
那個叉號重新鎖定了目標——不是王舟,而是站在叉號正前方的葉凌天。
機關的反應比人的反應更快。頭頂的透明罐子加速落下,腳下的基座開始緩緩上升。
葉凌天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整個人被基座托起來,朝罐子內部升去。
罐子從上往下扣,基座從下往上升。最後,基座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罐子底部。
卡扣自動咬合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裡迴盪,一連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像是某種精密機械在完成它被設計出來時就註定要完成的使命。
只是這一次,被關在裡面的人不是王舟,而是葉凌天。
周客計算的剛剛好。
但是王舟是計算,還是純粹的巧合,周客就不得而知了。
葉凌天站在透明罐子裡,雙手貼在罐壁上,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先是愣了幾秒,像是還沒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然後他的臉開始扭曲,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恐懼。
他開始用雙手瘋狂地捶打罐壁,發出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
“你——你——!王舟!你做了什麼!你怎麼能——你竟敢——!”
他的聲音尖銳而破碎,被罐壁削弱了大半,但依舊能聽出那種被徹底顛覆了所有人上人認知之後才會有的歇斯底里,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葉凌天!方塊家族的繼承人!你不過是一個平民!一個門衛的兒子!你怎麼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