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聞,又可作如是、我聞解,有若真的是這樣我就願聽從之意。杜統制乃是東北豪傑,能在短短幾年中快速崛起這慮事必然也是極為周密的。這次我與段都統前去見他,背後深意他焉能不懂?可他卻偏偏呈上這四字不就是在表明心跡,認為袁大人便是那最大的正確,願意追隨到底嘛。”
袁世鎧捻著鬍鬚的手指停了下來,盯著袁金凱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
“你真是這麼覺得?還是因為收了好處不得不這麼說啊?”
這話一齣,段芝貴膝蓋一軟差點沒跪下,以為自己那“天寶山銀礦”二釐子股份的事已被幹爹知道要收拾他呢,但一斜眼看見金邦平那頭紋絲不動,也就一咬牙堅持著繼續站在那了。
要說金邦平對袁世鎧那也是真瞭解,明白這不過是老袁平日裡嚇唬手下的慣用手段罷了,收東西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不準收禮以後誰還出差啊?但要是為了收禮而心虛可就不對了,沒做對不起袁家的事就算收禮也得理直氣壯的,錯的從來都不是收受賄賂,而是錯在收了賄賂後竟真要幫對面算計這邊。
金邦平站起身,從懷中取出“讓股契書”放到了書桌上,朝袁世鎧一抱拳。
“杜統制送了天寶山銀礦的二釐子股份給我,說是想以此跟在下結個長緣,說起來這確實是筆不小的外財,但要說為了這就做出不利於您的事,那也是萬萬不能夠的,在下始終堅信,在華國只有堅定地跟隨在大人身後,那才是最長的緣分。”
段芝貴在旁邊狠狠掐了下自己大腿,暗勸自己回去就趕緊讀書去,到底還得是這些書包掛屁股的人會說話啊,連收受賄賂被識破都能被他說得天花亂墜的,真佩服啊。
正在這琢磨著呢,冷不丁發現袁世鎧正眯眼看自己呢,嚇得段芝貴立即從懷中也取出了自己的“契書”放到了桌面上。
“爹,這是我的,您總不會認為孩兒會因為這背叛您吧?那可就太委屈人了呢。”
哎呀我去,四十好幾的人竟然在個五十多的人面前撒嬌,這膩味得金邦平直用大腳指頭摳地板啊。
屋裡沉默了好一會,袁世鎧的臉色才漸漸放了晴,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契書”分別丟回給了二人。
“瞅瞅你倆這樣,跟我都多少年了?我還至於因為這點子事就產生懷疑了,也能看出杜玉霖進步的心思很堅決嘛。”
金、段二人聽這麼說才暗自鬆了口氣,上前小心地取回“契書”揣入懷裡。
接著,金邦平又展示了那個八兩九重的“野山參”,顯然袁世鎧對這東西更感興趣些,拿在手中前後左右端詳了好一會才放回盒中,還說以後找機會吃了它呢。
到了最後,袁世鎧才緩緩問到。
“杜玉霖有什麼要求麼?”
段芝貴此時都開始上手給老袁揉起肩膀了,聞言立即低聲答道。
“有,他希望做東北督練公所的總參議。”
袁世鎧的手掌在大腦勺子上輕輕揉戳著。
“這杜玉霖胃口可是不小啊,一旦坐上了總參議的位置,整個東北三省的新軍編練事宜就都歸他管了,這個......”
他看向金邦平,後者立即彎腰上前。
“在下認為杜玉霖還是擔得起這個職位的,他本就是二十三鎮的統制,據我所知此人跟錫良的私交也甚好,若二人能齊心協力辦事定能保證東北穩定,而東北穩了,大人不也就穩了?別忘了二十鎮的張紹增和第二混成協的藍天蔚可都是革命黨人,另外我還聽說這個位置很可能要讓有革命傾向的蔣百里來坐,要那樣還真就不如讓杜統制......”
金邦平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只是用手比劃了個“捏碎”的手勢。
袁世鎧推開了段芝貴的手緩緩起身,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後才下了決心,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金邦平。
“立即給徐世昌發電,請他不惜一切代價,將杜玉霖送上那個總參議的位置,不得有誤。”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