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都說……天下之大,只有到了天子腳下,才有一線生機。
其中不少,是當年追隨陛下戍邊的舊部家眷。
他們信……陛下不會棄他們於不顧。”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寒風嗚咽,遙遙飄進殿中。
李昭平靜靜望著窗外沉沉天色,許久沒有說話。
“天子腳下……”
“臣下勾結,該殺的偏要留一命,內患未定,縮在長城裡當縮頭烏龜。”
“普天之下,哪裡是王土?”
紀澤川伏在地上,高聲道:
“然,普天之下,卻皆是王臣。”
李昭平閉目靠在御座上,臉上滿是疲憊,“若是不出亂子,朕自然是太平天子。”
“可如今朝局未清,糧草本就緊巴……朕哪裡來的餘糧,發給這兩三萬百姓?”
紀澤川喉間一哽,垂首默然,無言以對。
國庫空虛、貪腐未清、北伐在即,每一斛糧米都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實在無辭可對。
良久,李昭平才重新開口。
“從北伐軍糧餉裡,先撥出一批。”
紀澤川猛地抬頭,驚道:“陛下!那是籌備北伐的軍糧——”
“朕知道。”
李昭平無奈地舒了口氣,“北伐軍卒,大半是朕當年的舊部,且家眷恐怕不乏在邊關流民之中,就算有怨言,也不至於鬧出兵變。”
“傳旨。”
紀澤川屏息凝神。
“開外城偏門,安置流民於城南空營,不許驅趕,不許苛待。
傳太醫院,即刻遣醫官前往施藥診病,病弱者優先。
傳戶部,開賑災糧,煮粥施濟,老弱幼童先食。”
“凡有官員閉門不納、推諉拖延、剋扣糧藥者——
以漠視民命、貽誤賑災論斬。”
紀澤川怔怔望著李昭平,一時心潮翻湧,重重叩首:
”!明聖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