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訓練劍深深刺入我剛才倒地的位置,離我的腰側只有毫釐之差!冰冷的劍鋒甚至擦破了我的皮膚!
而我在翻滾的同時,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扣上了第三支標記箭!身體還未完全穩定,視線甚至沒有完全聚焦在卡爾身上,但那種奇異的、與森林共鳴的感覺清晰地指引著我——那個因突刺而重心略微前傾的身影,左肋下方,皮甲連線處的微小縫隙!
弓弦在極限姿態下被拉開,手指鬆開!
標記箭如同被月光牽引,劃出一道微弱的銀線,精準無比地鑽進了卡爾左肋下那不到兩指寬的縫隙!
“噗!”
淡藍色的魔法光點在他肋下瞬間亮起,如同一個冰冷的嘲諷。
時間彷彿凝固了。卡爾保持著突刺的姿勢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肋下的藍點。他臉上的憤怒、快意、猙獰全部凝固,然後慢慢化為極度的震驚和……屈辱。
整個低語之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手臂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
月光,終於爬升到了樹冠的最高點,清冷的銀輝灑滿林間空地,也照亮了卡爾慘白的臉和肋下那刺眼的藍光。
“時限到!目標達成!”瓦里安的聲音如同洪鐘,打破了寂靜。他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卡爾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訓練劍,動作僵硬。他沒有看我,只是死死地盯著肋下的藍點,彷彿要將它燒穿。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像一尊石像般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森林深處,留下一個充滿壓抑怒火的背影。另一名被標記的斥候也默默離開。
我癱倒在冰冷的苔蘚地上,渾身脫力,手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心臟卻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後怕。剛才那最後一箭,那種與森林共鳴、被指引的感覺……
瓦里安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我手臂的傷口,從腰間的小皮囊裡掏出一些搗碎的綠色草藥敷上,一陣清涼感立刻壓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處理得不錯,”他低沉地說,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夠狡猾,也夠……走運。”他特意強調了“走運”兩個字。
我沒力氣反駁,只是喘著氣問:“我……通過了嗎?”
瓦里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望向森林深處。格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側影。他緩緩走來,腳步無聲,綠眸在月光下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我。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本用深褐色皮革包裹、邊緣磨損得厲害的小冊子,隨手丟在我身邊的苔蘚地上。
書冊落地,發出沉悶的輕響。封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彷彿自然形成的木質紋理。
“直覺尚可,”格魯的聲音冰冷清晰,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頭上,“技巧粗劣。”
說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如同融入月光般消失在森林的陰影裡。
我愣愣地看著地上那本破舊的小冊子,又看看格魯消失的方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瓦里安彎腰撿起那本冊子,撣了撣沾上的苔蘚,塞進我懷裡。“拿著吧,小子,”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複雜,“格魯大人很少夸人,‘尚可’已經是他最高的評價了。至於這個……”他指了指冊子,“好好研究。這是老傢伙年輕時的心得,關於箭術……和一點點別的東西。”
我低頭看著懷中的冊子,皮革封面觸手冰涼,帶著歲月沉澱的氣息。瓦里安把我拉起來:“能走嗎?回去處理傷口。今晚……你值得喝點好的。”他難得地沒有掏出菸斗,只是拍了拍我的背。
回營地的路上,我緊緊抱著那本破舊的筆記,手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內心卻被一種巨大的疑惑和隱隱的激動填滿。格魯的話在耳邊迴響:“直覺尚可,技巧粗劣。” 還有瓦里安說的“一點點別的東西”……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清輝,照亮前路。我忍不住翻開筆記的第一頁。
藉著月光,我看到泛黃的紙頁上,用流暢而古老的精靈文書寫著複雜的箭術圖解和心得。但更吸引我目光的是,在頁面的空白處,勾勒著幾個極其簡單、卻彷彿蘊含著某種韻律的符文線條。它們不像文字,更像是……藤蔓的蜷曲,流水的波紋,風掠過樹葉的軌跡。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其中一個符文。就在指尖觸碰到紙面線條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清涼氣流,如同一條甦醒的小蛇,從我的指尖悄然鑽入,順著胳膊緩緩流向我的手臂傷口處!
傷口傳來的疼痛瞬間又減輕了幾分,甚至有一絲麻癢的感覺,那是……癒合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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