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說。
加陵關上了車門。車門合上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沉悶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響。
車子發動了。引擎的聲音從低沉變成了尖銳,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車子緩緩地駛出了寨子的大門。
林觀潮坐在後座,從車窗往外看。
坤藏站在他的竹樓門口,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棉麻衫,腰間沒有別佛珠,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被晨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他沒有走出來,沒有跟她道別,沒有揮手,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離開。車子越開越遠,坤藏的身影越來越小——從一個人變成了一棵樹,從一棵樹變成了一個點,從一個點變成了她視線盡頭的一粒塵埃。
林觀潮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
紅土路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路的兩邊是密林,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個綠色的穹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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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淵的地盤和坤藏的寨子完全不同。
坤藏的地方像一個古老的村寨——竹樓、圍牆、佛堂,處處透著一種舊時代的氣息。
龍應淵的地方是另一種風格——混凝土建築,灰色的牆面,平頂,窗戶很小,像碉堡。監控攝像頭裝在每一個角落,鏡頭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全副武裝的守衛站在大門口、圍牆邊、屋頂上,手裡端著槍,目光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林觀潮被帶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不大,但很乾淨。床上有白色的床單和被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沒有人睡過。有
獨立的衛生間,衛生間裡有熱水器,有馬桶,有洗手檯。
還有一扇窗戶,窗戶雖然不大,但能看到院子裡的風景:灰色的混凝土建築,深色的越野車,全副武裝的守衛,還有遠處連綿的、綠色的山。
龍應淵站在門口,看著手下人把她的東西放好。
“滿意嗎?”他問。
林觀潮看了他一眼。
“噢。”她說。
他笑了一下,幫她關上了門。
林觀潮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院子。遠處是連綿的山,山上是大片大片的綠色,看起來很美。但她知道,那些山的背後,是更多她不知道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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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淵的賬本比他說的“亂”要嚴重得多。
林觀潮花了幾天才理出一個頭緒。
他的產業太雜了——毒品、軍火、賭場、礦產,每一塊的資金流向都不一樣,而且很多賬目是故意做得亂七八糟的。
每一筆收入都經過了至少三層以上的通道,每一筆支出都被拆分成了無數個細小的、看不出原貌的碎片。那些數字像一盤散沙,你抓一把在手裡,它們會從你的指縫間流走,一粒都不剩。
林觀潮坐在桌前,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動,留下一行一行細密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數字和符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