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空曠了不少的街道上,路燈將陳萬馳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鬆了鬆勒得難受的領帶,解開了西裝最上面的扣子,夜風灌進去,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手裡拎著那件穿不慣的西裝外套,腳步有些虛浮。
酒精還在血管裡作用著,但更強烈的是心裡那種空落落的煩悶和一絲……莫名的委屈。
路過一個還沒收攤的糖炒栗子小車,大鐵鍋裡黑色的砂石和栗子被鐵鏟翻炒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濃郁的甜香混著焦糖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停下腳步,想起林觀潮好像提過一句,秋天吃糖炒栗子挺好。
鬼使神差地,他走過去,要了一包剛出鍋的。
熱乎乎的油紙包捧在手裡,沉甸甸的,溫度透過紙包傳到掌心,竟奇異地撫平了一絲他心頭的躁鬱。
付錢的時候,他看到自己粗糙的、帶著薄繭和些許傷痕的手指,捏著幾張毛票,與那油亮飽滿的栗子,形成一種奇特的對比。
這個五大三粗、剛從酒肉江湖裡脫身的男人,此刻小心地捧著一包糖炒栗子,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冷了,也生怕掉了。
一種近乎溫柔的牽念,驅散了酒局上的烏煙瘴氣。
他捨不得花錢打車——儘管他們現在經濟寬裕了不少,但早年養成的節儉習慣刻在骨子裡。
從這裡走回他們租住的地方,大概要西五十分鐘,但他願意走。
冷風能吹散酒氣,也能讓他理一理混亂的思緒。
他們現在不住在中關村那個簡陋的後院了。
為了工作和麵子,也在林觀潮的堅持下,他們在離公司不算太遠的一個老居民區裡,合租了一套兩居室。
房子不大,也不算新,但至少是正經的樓房,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比之前強多了。
他們沒有選擇更好的地段,也沒有分開住,用林觀潮的話說,省錢,方便商量事情,也……互相有個照應。
快走到樓下時,遠遠地,陳萬馳就看到單元門前的路燈下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窈窕熟悉的身影,是林觀潮。
另一個,是個穿著米色風衣、身形修長、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
是秦縱言。
陳萬馳的腳步倏地停住了,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秋夜的冷風似乎瞬間變得更刺骨,穿透了他單薄的襯衫,首抵心臟。酒精帶來的那點混沌熱意,霎時退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尖銳的清醒。
他認識秦縱言。
他知道,那個人是林觀潮的大學同學,父母是大學老師,家境優渥,自己研究生在讀,前途光明。
林觀潮說過,秦縱言是她在大學裡為數不多能聊得來的朋友,現在也保持著聯絡,算是重要的人脈,能提供一些學術和政策層面的資訊。
這些,陳萬馳理性上都理解,甚至覺得林觀潮有這樣的朋友是好事。
。事回一另是又見看眼親,事回一是解理,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