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眼，試著運轉功法。靈力剛動，就撞上一層阻力，像是鑽進泥裡。她猛地睜眼：“它在模仿地脈節奏，但頻率錯了。九轉天醫訣第三重，靈氣迴環是七息一轉，這裡是六息半。”
“錨點在那邊。”葉凌霄抬手指向通道深處，“靈力從一點擴散，像水波。我們得找到它，但不能硬破。一動，它就加固。”
沈清璃點頭，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數脈搏。她忽然皺眉：“剛才那杯酒……為什麼沒落地？”
葉凌霄回頭看。
酒杯還懸著，光霧纏繞，像繭。杯中酒紅得發黑，表面泛著一層油光。
“它在等你喝。”他說，“你要是喝了，就出不去了。”
沈清璃盯著那杯酒，忽然抬手，一掌拍向空中。
掌風掃過，光霧晃了晃，酒杯卻沒碎。
“試了也沒用。”葉凌霄說，“幻境不靠實體支撐。我們打的是念頭，不是東西。”
“那怎麼破？”
“找破綻。”他盯著她，“它用你最想要的，但改一點點。死結，血酒，青銅環——都不是你記憶裡的東西。”
沈清璃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呢？你看見什麼？”
“師傅活著，教我劍法最後一式。”他聲音低下去，“他說‘練得不錯’。”
她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十八年，師傅從沒誇過他一句。
“可他不會喝茶。”葉凌霄冷笑，“剛才他遞茶給我，梅蕊燻的。他嫌香，說亂心。”
沈清璃點頭：“它在補漏洞。它知道我們懷疑，就開始圓謊。”
“但它補得太多。”葉凌霄盯著通道深處，“補得越多，破綻越多。”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它在篡改記憶。”
話音落，周圍場景猛地一震。藥廬的牆和廳堂的柱子交錯閃現，聲音混在一起——師傅在講劍式，族老在唸族訓，母親在喊“阿璃喝湯”，聲音重疊，像幾十個人同時說話。
葉凌霄捂住耳朵，太陽穴突突跳。沈清璃咬唇，指尖掐進手腕。
“它怕了。”她低聲道。
“不是怕。”葉凌霄喘著氣，“是急了。它要我們沉下去，可我們沒沉。”
他伸手抓住她肩膀：“別聽，別看。只記破綻——死結，血酒，醫典，茶香。這些才是真的。”
沈清璃點頭，呼吸慢慢穩下來。她閉眼，不再試圖對抗幻象，而是去聽，去看，去記那些不對的地方。
藥爐的煙是直的，可山中溼氣重，煙該是歪的。
師傅翻書用右手，可他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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