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從劍尖墜下,在石面砸出一個小坑,濺起的血珠落在葉凌霄靴邊,迅速被幹涸的地面吸盡。
他沒有抬劍,也沒有後退。只是將劍橫在胸前,左手按住右肩傷口,指縫間不斷滲出溫熱的液體。呼吸一次,肩頭就撕裂一次,但他把這痛感當成了錨,死死釘住搖晃的意識。
頭頂的黑影懸在拱門下方,雙翼收攏,紅目低垂,像在等待什麼。剛才那一撲,目標不是他,是劍。它要奪兵刃,還是忌憚這柄劍上的氣息?
沈清璃靠在石壁,指尖壓著耳側,血已經凝了,但耳朵裡還在嗡鳴。她沒去擦,只把全部注意力沉向靈識。石壁上的幽綠光紋仍在流動,可就在剛才,當守護靈懸停不動時,那光紋的節奏變了——不再是均勻的脈動,而是斷了一拍,像是被強行截斷的呼吸。
“它不是在蓄力。”她聲音極輕,幾乎被耳鳴吞沒,“它在……喘。”
葉凌霄沒回頭,但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寸。他知道她在說什麼。那不是野獸的喘息,是靈力運轉到極限時的滯澀。就像一口破鍾,敲一下,響一下,再敲,聲音就短半分。
他閉了閉眼,把殘存的靈力壓向經脈。破幻境時留下的亂流還在體內衝撞,每一次調動靈力都像在撕舊傷。但他不能倒。劍還在手裡,就得站著。
“右翼。”他開口,嗓音沙啞,“每次扇動,慢半拍。”
沈清璃點頭,目光鎖住那黑影的右翼根部。剛才她彈出那滴血,雖被彈開,但就在接觸的瞬間,守護靈的飛行軌跡晃了一下。不是大破綻,可足夠說明問題——那裡有舊傷,被震開了。
“它怕光。”她補充,“血霧帶了我的靈息,陽屬性,它本能閃避。”
葉凌霄睜眼,目光掃過劍身。血順著紋路往下淌,劍面映出一點微光。他忽然將劍插入地面,劍身傾斜,讓那點反光順著石壁爬升,最終投向守護靈的左眼。
紅目微縮。
頭顱偏了半寸。
雙翼收攏的動作雖小,但確實發生了。
沈清璃屏住呼吸。不是錯覺。它確實在避光。
“再試一次。”她低聲道。
葉凌霄沒動,只用左手緩緩抽出劍,再斜插,調整角度。這一次,光斑直接打在守護靈右翼根部。
黑影猛地一顫,雙翼瞬間展開,卻又強行收住。紅目低垂,殺意翻湧,卻沒有立刻撲下。
“是真的。”葉凌霄聲音壓得極低,“右翼有傷,畏光,怕陽靈。”
沈清璃指尖微動,從袖口內側撕下一小塊染血的布條。她沒立刻出手,而是將玉佩貼在掌心,用血浸潤表面。玉佩微光一閃,隨即被她壓住,不讓它洩露。
“我用光擾它眼。”她說,“你攻右翼。”
葉凌霄點頭,沒多問。他知道她不會貿然行動。她從來不是賭命的人。
他緩緩將劍換到右手,虎口裂口還在滲血,握上去又是一陣刺痛。他沒管,只把劍尖斜指前方,不再垂地。劍身微顫,不是因為靈力不穩,而是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頭頂的黑影開始滑行,沿著拱門邊緣,緩緩移動。雙翼不再完全展開,而是收成一道弧線,像一把未出鞘的刀。紅目低垂,鎖定他們,但不再急躁。它也變了策略。
沈清璃的手指在玉佩上輕輕一推。
一道微弱的光束從掌心射出,直奔守護靈左眼。
黑影頭顱一偏,雙翼本能收攏,動作雖小,但出現了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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