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葉凌霄摸了下懷中殘卷,那震顫更明顯了,“書在引他們。”
她立刻反應過來:“燒了它。”
“不行。”葉凌霄搖頭,“燒了,標記會炸,反而暴露位置。得讓它繼續吸,但不能讓他們跟著。”
他低頭看巷道佈局。南口通主街,人多難控;東側是死巷;西側有條排水溝,蓋著石板,通向城外荒地。那是唯一沒被封鎖的路。
“走下面。”他指了指排水口。
沈清璃點頭。兩人從屋頂躍下,落地無聲。葉凌霄抽出長劍,一劍劈開石板接縫,撬起一塊。黑臭的水溝露出半尺寬口子,腥氣撲面。
“你先。”他說。
沈清璃剛要俯身鑽入,巷口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別讓他們進溝!”
灰袍人帶人衝來,四人靈力交織,形成一道氣網橫在巷中。葉凌霄反手一劍斬出,劍氣撞上氣網,轟然炸開。衝擊波震得石板碎裂,兩人被掀退數步。
“快!”他推了沈清璃一把。
她鑽入溝中,匍匐前進。葉凌霄緊隨其後,剛縮排半身,一柄鐵矛從上方刺下,擦過他肩頭,撕開一道口子。血珠順著衣料滲下,滴在溝沿青苔上。
他咬牙,繼續往前爬。溝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頭頂石板壓得極低。身後腳步聲逼近,有人試圖掀開石板。
“堵住出口!”灰袍人在外吼。
葉凌霄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棄。這些人盯上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條活路——在底層掙扎的散修,誰不想撞一次機緣?哪怕九死一生。
他摸了下肩頭傷口,血已浸透布料。右手仍握著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前方沈清璃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晃動,玉盒在她袖中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溝道盡頭有光。是城外荒地的晨光,透過石縫照進來。兩人爬出時,身上沾滿汙泥與腐草。遠處山影沉沉,西山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葉凌霄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石板被掀開幾塊,人影晃動,但沒人追出來。他們忌憚溝道狹窄,怕被逐個擊破。
“傷怎麼樣?”沈清璃問。
“皮外傷。”他扯下一塊布條纏住肩頭,“書還在震。”
她盯著他懷中殘卷:“不能留了。”
“再撐一段。”葉凌霄望向荒地盡頭,“等它耗盡追蹤力,再處理。”
沈清璃沒再說話。她從袖中取出玉盒,確認封口未裂。盒面血紋在晨光下泛著暗紅,像活物的脈絡。
兩人邁步前行,荒草沒膝。風從山間吹來,帶著土腥味。葉凌霄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指腹摩挲著螺旋紋的刻痕。那紋路與碎巖上的完全一致,卻不再發光。
他忽然停下。
“怎麼了?”沈清璃問。
葉凌霄沒回答。他低頭看懷中殘卷,那震顫突然消失了。紙面恢復冰冷,彷彿從未有過異樣。
他緩緩抽出殘卷,翻開第一頁。墨跡邊緣的暗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細的裂痕,從“地脈”二字中間劃過,像被什麼從內部咬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