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左腳踩上石階,鞋底與岩石摩擦發出輕微的響動。他身體一晃,右肩的舊傷猛地抽搐,幾乎讓他跪下去。沈清璃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觸到他衣袖下的繃帶,已經滲出暗紅。
她沒說話,只是將體重壓向自己一側,替他分擔重心。風從外頭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不再是通道里那種死寂的冷風。葉凌霄喘了口氣,抬眼望去。
山谷就在眼前。
青石小徑蜿蜒向下,兩側野草半人高,被風吹得輕輕擺動。遠處山影疊嶂,天光灑在坡地上,映出淡淡的金邊。中央那座石砌祭壇靜靜立著,表面符文微亮,像是還在運轉。
“回來了。”沈清璃低聲說。
聲音很輕,卻落在兩人之間,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他們終於走出了那條吞噬時間與靈力的通道,回到了最初進入異境的地方。可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太過安靜——沒有鳥鳴,沒有蟲聲,連風吹過草葉的聲音都像是被拉長了,顯得遲緩。
葉凌霄用殘劍拄地,慢慢站直。劍身裂痕遍佈,刃口捲曲,但他仍把它握在手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有幾道劃破的血口,是之前攀巖時留下的。血已經幹了,皮肉微微發皺。
“還能走?”他問。
沈清璃點頭,腳步往前挪了一步。膝蓋剛一彎曲,就傳來一陣鈍痛,像是骨頭縫裡塞進了碎石。她咬住下唇,沒停下。
兩人沿著小徑前行。每一步都慢,但穩定。葉凌霄走在外側,殘劍尖端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借力支撐。沈清璃跟在他身旁,右手時不時搭上他的肩,調整平衡。
走到半路,沈清璃忽然停了一下。
她盯著前方祭壇的方向,眉頭微蹙。
“陣法還在執行。”她說,“但靈流不穩。”
葉凌霄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祭壇表面確實有微光流轉,可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燈火將盡。原本應該均勻分佈的符文線條,現在有些地方斷開,有些則異常明亮,像是能量堆積到了臨界點。
“沒崩。”他說,“那就還有機會。”
沈清璃沒接話。她知道重啟龍脈需要大量靈力,而現在,他們體內幾乎空空如也。剛才那一戰耗盡了一切,經脈像是被火燎過,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內腑的灼痛。
她試著調動一絲靈力護體,指尖剛凝聚起一點微光,便瞬間潰散。她閉了閉眼,放棄了。
“歇一下。”葉凌霄說著,靠向路邊一塊半埋入土的石碑。他坐下時動作極慢,生怕牽動傷口。殘劍橫放在膝上,手始終沒鬆開。
沈清璃也在他旁邊坐下。兩人背靠著背,彼此支撐。她仰頭看著天空,雲層薄,陽光照在臉上,暖卻不刺眼。
這感覺真實。不是幻境,也不是輪迴投影。
他們真的回來了。
片刻後,葉凌霄撐著石碑起身。他彎腰撿起一根掉落的枯枝,折成兩段,扔了一截給沈清璃。
她接過,拄著站起來。
“十步一停。”他說,“別硬撐。”
她點頭。
他們繼續向前。這一次節奏更慢,但比剛才多了幾分掌控。葉凌霄每走幾步,就用枯枝敲一下地面,確認土質是否鬆動。沈清璃則留意四周靈氣波動,雖然感知模糊,但她仍能察覺到某些細微的異常——比如某片草叢中殘留的靈壓痕跡,像是有人曾在那裡停留過很久。
“有人來過。”她低聲說。
葉凌霄腳步一頓,目光掃向那片草地。草葉倒伏的方向一致,邊緣有焦痕,顯然是近期受過高溫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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