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低頭,再次將石碑按入地面。這一次,他閉目,靈識順著地脈延伸。遠處,不止三處斷流——五處,七處,甚至更遠的地方,地脈像被什麼啃噬過,留下斷續的空洞。
“你沒騙我們。”他睜眼,“地脈真的在斷。”
“我不是來騙你們的。”秦昭聲音發緊,“我是來問你們——你們看見那道光柱了,對吧?龍脈醒了。可它一醒,那些東西也動了。它們怕這個,所以要毀它,毀所有能護它的人。”
沈清璃忽然問:“你親眼見過那些黑影?”
“見過。”秦昭點頭,“在雲澤城外。它們不碰活人,專找修行者。只要對方動用靈力,它們就撲上來,像……像餓極了的蟲子。”
葉凌霄沉默片刻,抬頭:“你為什麼不留在北境?”
“我留不下。”秦昭苦笑,“我走時,村子已經沒人了。活的被帶走,死的……被種了符。我回頭看過,那些屍體站成一圈,手裡舉著符紙,眼睛是黑的。”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三人衣袍翻動。
沈清璃看向葉凌霄:“他說的,和我們感知的一致。地脈斷流不是自然現象,是人為截斷。”
“我知道。”葉凌霄聲音低沉,“可問題是,他們怎麼知道龍脈醒了?訊息不該這麼快傳出去。”
秦昭搖頭:“不是傳出去的。是感應到的。那天夜裡,光柱沖天,整個天地都在震。所有修行者都感覺到了。強的,知道發生了什麼;弱的,只知道怕。而那些東西……它們一直等著這一天。”
葉凌霄握緊石碑。碑面微熱,像是在回應地下的躁動。
“你來找我們,”他盯著秦昭,“不只是為了報信。”
“當然不是。”秦昭直視他,“我是來問你們——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沈清璃開口:“你希望我們做什麼?”
“去北境。”秦昭聲音陡然壓低,“還有三座村沒斷訊。如果你們不去,可能明天就沒了。我知道你們剛醒來,不該立刻捲入這些……可現在,沒人比你們更清除龍脈意味著什麼。”
葉凌霄沒答。他望向遠方平原,風從谷口吹來,帶著新生草木的氣息,也夾著一絲極淡的焦味。
“你身上的傷,”他忽然問,“是追你的人留下的?”
“不是。”秦昭搖頭,“是我在拆最後一座鐵符陣時,被反噬的。那符……不是凡鐵,是用死人骨煉的。我破陣時,它炸了。”
沈清璃眼神一凜:“用屍骨煉符?這不是修行,是邪道。”
“現在,”秦昭苦笑,“哪還有那麼多正邪之分?活著的,都在掙扎。死去的,反倒成了別人的工具。”
葉凌霄低頭,看著手中石碑。碑面裂紋深處,一道金線緩緩流動,像是地脈的回應。
“你還能走?”他問。
“能。”秦昭站直了些,“只要你們點頭,我現在就能帶路。”
沈清璃看向葉凌霄。他站在風中,石碑貼在掌心,目光沉靜。
“我們剛走出山谷。”他說。
“可天下,”秦昭聲音沙啞,“已經等不及了。”
葉凌霄抬起手,將石碑緩緩插入身側泥土。碑身沒入一半,微微震顫,像是在探測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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