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
怪物忽然低吼一聲,前肢重重踏地,震得整座密室嗡鳴。它沒有立刻撲來,而是緩緩抬頭,猩紅光點逐一掃過三人面孔,最後定格在葉凌霄身上。
它認出了他。
葉凌霄握緊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思緒卻前所未有的清明。這怪物不是隨機生成的守衛,它是被種下的劫,等了他十八年。
“來吧。”他輕聲道。
怪物四肢猛然繃緊,肌肉鼓脹,前爪離地,就要撲出——
就在這瞬間,故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羅盤碎片上。金光一閃,殘符啟用,一道微弱靈波如漣漪般盪開,直射右側石壁。
怪物動作一滯,眼窩中的紅光迅速偏移,鎖定那道虛假波動。它的頭部微微轉動,像是在確認威脅來源。就在這一剎那,它的雙眼收縮,裂縫閉合,彷彿鏡頭調焦。
沈清璃抓住時機,金絲針離指而出,化作一線銀芒,直刺右眼裂縫。
針尖觸及皮膚的瞬間,怪物猛然驚覺,頭顱急偏。金絲針擦過眼眶邊緣,刺入皮肉半寸,紫氣頓時噴湧而出。
它發出一聲嘶吼,前肢迴護面部,旋渦急速旋轉,竟將那根金絲針吸了進去。
但那一擊,確實讓它遲緩了一瞬。
葉凌霄趁機後撤半步,與沈清璃並肩而立。他看見了——每一次劇烈動作後,怪物的眼部都會出現短暫的失焦,那是它調整感知的視窗。
“它的眼睛,是弱點。”沈清璃喘息著說,“但不能只打一次。它會防備。”
故人臉色灰敗,掌心羅盤已瀕臨碎裂。他抬頭看向葉凌霄:“下一次,必須同時攻它視覺和核心節奏。否則,它不會再給我們機會。”
葉凌霄點頭,目光落在自己滴血的掌心。血珠墜地,發出輕微聲響。
他忽然彎腰,用手指蘸血,在斷劍刃面上寫下一道符紋。那是他在山中學藝時,師傅教的第一式劍印——不為殺敵,只為引火。
“那就讓它看不清。”他說,“也聽不見。”
沈清璃眼神一動,立刻明白他的意圖。她將最後一縷真元注入眉心,金絲針再次懸浮,位置比之前更低,直指怪物左眼下方的裂縫連線處。
故人深吸一口氣,將燃燒的羅盤碎片握得更緊。他知道,接下來的攻擊,要麼破局,要麼葬身於此。
怪物捂著受傷的眼眶,緩緩放下前肢。紫氣從裂縫中溢位,順著皮肉紋路流淌。它站立不動,但全身肌肉微微震顫,像是在積蓄下一輪爆發。
三人背靠殘壁,呼吸交錯,靈力枯竭卻意志未散。
葉凌霄抬起斷劍,劍尖指向敵人。
怪物猩紅的眼光緩緩抬起,鎖定他。
下一擊,即將來臨。
葉凌霄的劍刃在昏光下泛起一層血色微光,符紋隨血勢流轉,隱隱勾連天地之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