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嶺的風颳得更急了,吹動葉凌霄肩頭的布條碎片。他腳步未停,右腳踩上一塊傾斜的巖面,鞋底碾過碎石發出短促的響聲。沈清璃緊跟在他左側半步位置,玉笛橫在掌心,指尖貼著笛身感知空氣流動。故人落在最後,符囊邊緣露出一角殘符,已被風吹得微微卷起。
三人行至山脊凹口下方三十丈處,地面開始出現裂紋。裂縫呈放射狀,中心點埋著一塊暗灰色石板,表面有細微刻痕。葉凌霄抬手示意停下,目光掃過四周巖壁。他蹲下身,手指輕觸石板邊緣,指腹傳來一陣短暫的震顫。
沈清璃閉眼,呼吸放緩。她的感知範圍向十丈內擴散,靈流軌跡清晰可辨——地底有規律性的脈衝波動,每隔七息一次,像是某種節律裝置正在執行。
“不能走中間。”她睜眼說道,“下面連著機關,一踩就會觸發。”
故人走到石板側面,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釘,輕輕插入裂縫。銅釘剛沒入一半,地面猛然一抖,三道黑影從左右及後方的巖縫中破土而出。巨猿身形高大,通體由灰黑色岩石拼接而成,關節處纏繞著鏽蝕鐵鏈,雙目泛著紅光,落地時震起一圈塵浪。
葉凌霄瞬間拔刀,星隕刃劃出一道弧線,將迎面撲來的毒刺陣劈開。那些毒刺從塌陷的地坑中彈射而出,尖端泛著青黑色,顯然帶毒。他側身擋在沈清璃與故人前方,背靠一塊凸起的巨巖,形成狹窄的防守點。
“退路斷了。”故人低聲道。
他話音剛落,右側地面再次下陷,火矢從坑道兩側接連射出,直逼三人藏身處。同時,一頭石傀魔猿揮動利爪,猛擊巖壁。碎石滾落,幾乎封住出口。
葉凌霄橫刀格擋,擋住一根斜射而來的火矢。火星濺到他右肩衣料上,布料燒出一個小洞,露出底下尚未癒合的傷口。舊傷被震動牽扯,滲出血絲,但他沒有出聲。
沈清璃抬起玉笛,吹出一個短音。音波擾動空氣,形成微弱氣流,將逼近的毒煙推向一側。毒煙原本正順著風勢籠罩高地,此刻偏移了幾寸,暫時緩解了窒息威脅。
“它們不是隨機出現的。”她說,“是等我們走到這個位置才啟動。”
故人從符囊中取出最後一張淨靈符,撕去邊角,將剩餘部分按在三人腳下。符紙燃起淡藍色火焰,隨即熄滅,周圍靈息波動被短暫壓制。這是他們手中最後一點遮蔽手段,能延緩更多陷阱啟用,但撐不了太久。
另一頭魔猿撞向巖壁,力度比之前更強。上方岩層鬆動,一塊巨石滾落,砸在他們前方不到兩尺的地方。塵土飛揚,視線受阻。
葉凌霄盯著那頭帶頭的魔猿。它站在三頭之中最前的位置,胸口嵌著一塊發黑的骨片,形狀不規則,卻與他們在審訊後發現的那塊極為相似。他握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它們知道我們要來。”他說,“這不是攔截,是測試。”
沈清璃點頭。“靈流變化太快了。剛才還只是地脈震動,現在多了人為引導的痕跡。有人在操控這些機關。”
故人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點地上的灰燼,在掌心畫了一個簡符。符成瞬間,他眉頭一皺。“機關核心不止一處。剛才我封的是外圍節點,真正的主控還在更深的地方。”
話音未落,空中傳來金屬摩擦聲。一張鐵網從兩側山崖垂落,帶著尖銳倒鉤,朝他們頭頂罩下。網眼細密,一旦落下便難以掙脫。
葉凌霄躍起,星隕刃向上斬去。刀鋒切入鐵網邊緣,割開一道口子。但他剛落地,右側魔猿已衝到近前,利爪橫掃。他閃避不及,右肩被劃中,衣袍撕裂,血立即湧了出來。
他退回原位,靠著岩石站穩,呼吸略重,但眼神依舊冷靜。傷口再度裂開,血順著胳膊流到手腕,滴落在刀柄上。
沈清璃伸手扶了他一下,沒說話。她再次吹響玉笛,這次聲音更低,頻率更沉。風隨音動,推動毒煙反捲,迫使其中一頭魔猿後退半步。
故人咬破指尖,在巖面畫下一道封印符。符成剎那,最近的一處機關坑道停止運作,火矢不再彈射。但他臉色微白,顯然是耗力過多。
“還能撐多久?”葉凌霄問。
“最多再擋兩次攻擊。”故人說,“之後必須換符,但淨靈符已經用完。”
沈清璃睜開眼,目光望向遠處山脊。“又有動靜了。比剛才更強,應該是第二批。”
葉凌霄低頭看了看刀柄上的血跡,又抬頭看向鐵網缺口。那缺口正在緩緩收攏,新的鐵鏈正從崖頂滑下。
“不能等。”他說,“再拖下去,連突圍的機會都沒有。”
他把星隕刃插進地面,借力站直身體。右肩的血還在流,但他左手已搭上刀柄,準備拔刀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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