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站起身:“那時候沒有南北之分。只有活著的人,和想活下去的心。”
他看向兩個首領:“現在能不能也這樣?”
北嶺首領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像,嘴唇動了動。東原婦人抱著孩子,眼淚掉了下來。
“我可以不燒香。”北嶺首領說,“但得有個儀式,讓祖宗知道我們沒忘。”
“我們可以一起念名字。”東原婦人說,“念所有死掉的人。”
故人從袖中取出一塊石板,刻下第一行字:“共憶日,同祭亡魂,互守生者。”他將石板立在空地中央,“願意的,把手按上來。”
一隻,兩隻,十隻……越來越多的手覆在石板上。靈力流轉,石板發出微光。
當天傍晚,新的協作機制開始整合。
葉凌霄召集所有協理員回到議事臺。他拿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不再由我指派任務。”他說,“按區域劃分責任區。每塊地由三個村輪值,一個月一輪換。誰失職,鄰村上報,直接撤換。”
有人問:“要是沒人報呢?”
沈清璃接過話:“我們做靈訊符鏈。每個村發一枚符,遇到急事捏碎,訊號會傳給附近三村。接到訊號不出手的,記入黑名單,下次他們求援,別人也可以不幫。”
眾人低聲議論。
故人走到中央,放下一塊方形石陣。它表面刻滿細紋,中心凹陷。“這是同心陣眼。”他說,“每籤一份協議,就在上面注入一絲靈力。光越亮,信任越強。斷了契約的人,手碰上來會疼。”
他抬頭環視一圈:“不信的,現在可以走。信的,留下名字。”
沒有人離開。
深夜,議事臺只剩三人。
葉凌霄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新擬的輪值表。他一條條劃掉不合適的名字,重新分配。燭火跳動,照著他肩上的血漬。他已經坐了六個時辰,沒喝一口水。
沈清璃在角落整理藥單。她把常用藥材分成五類,標註用量和替換方案。她的手還在抖,但寫字很穩。寫完一頁就疊好,放進竹筒。
故人盤坐在陣眼前,指尖輕點石面。他補上了最後一道封印線。陣眼微微發亮,像一顆埋在土裡的星。
忽然,他的手指頓住。
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只是左手緩緩收緊,按住了胸口的位置。
遠處平原的風穿過營地,吹熄了一盞燈。
葉凌霄翻過一頁文書,筆尖繼續移動。
沈清璃拿起新的紙,寫下第一個字。
故人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陣眼中心。
那裡,光暈忽然閃了一下,裂開一道極細的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