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他盯著對方眼睛,“看看我是誰。”
那人喉嚨裡發出低吼,另一隻手抬起,指甲劃過葉凌霄的臉頰,留下三道血痕。但他沒能繼續攻擊,身體突然一軟,跪了下去,頭垂在胸前,呼吸沉重。
“他撐不住了。”沈清璃走過來,手指貼上那人脖頸,“意識被壓得太深,再這樣下去會傷到根本。”
“其他人呢?”
“差不多。”她搖頭,“能維持清醒的不超過五個。剩下的要麼瘋跑,要麼陷入幻覺,分不清敵我。”
葉凌霄抬頭看向山脊那點紅光。它比剛才更亮了一些,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他們在等。”他說,“等我們徹底亂套。”
“所以不能等。”沈清璃將短杖重新插入地面,雙手交疊壓在上面。一層極淡的光膜從杖底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向前延伸了幾丈,覆蓋住北側區域。靠近光膜邊緣的兩名隊員原本已經開始躁動,此刻慢慢平靜下來。
“這隻能撐一會兒。”她說,“能量太強,我頂多維持半個時辰。”
“夠了。”葉凌霄看著她,“只要能找到切斷源頭的辦法。”
“你知道怎麼破?”
“不知道。”他握緊劍柄,“但得有人上去。”
“你現在不能動。”她盯著他,“下面這些人,只有你能鎮住局面。”
葉凌霄沒說話。他知道她說得對。現在貿然離開,整個隊伍可能瞬間崩塌。
遠處山脊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每一次亮起,營地裡就有新的騷動爆發。一個本已安靜下來的隊員突然跳起來,抓起石頭砸向同伴。另一個人開始用頭撞擊樹幹,直到滿臉是血才停下。
沈清璃的護盾範圍開始收縮。她咬了一下嘴唇,手指關節泛白。
“它在壓迫。”她說,“頻率變了,越來越密。”
葉凌霄低頭看腳邊那名昏迷的骨幹,又望向僅存的幾名清醒者。他們站得筆直,可眼神里已經有了動搖。
信任正在消失。
他抬起手,抹掉臉上的血。這一道傷不深,但疼得很真實。
“你還能堅持多久?”他問。
“我不知道。”她看著他,“但我不會停。”
葉凌霄點點頭,站到她身旁,面向山脊方向。兩人並肩而立,背後是搖搖欲墜的防線,前方是不斷擴大的混亂。
沈清璃的手始終壓在短杖上,光膜微微起伏。葉凌霄的劍沒有出鞘,但他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應對下一波衝擊。
山脊上的紅光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比之前都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