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那聲輕響過後,磨坊裡的空氣變了。
葉凌霄睜眼的瞬間,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他沒有動,只是呼吸停了一瞬,耳朵捕捉著外面的動靜。風還在吹,草葉晃動的聲音持續著,但剛才那一下踩斷樹枝的脆響,不是風能帶出來的。
沈清璃站在窗邊,手指壓在短杖末端。她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有人繞到東側了。”
葉凌霄緩緩起身,腳步沒發出一點聲音。他走到包袱旁,把油布包塞進內袋,扣緊衣襟。然後抽出劍,劍身貼在手臂外側,不反光。
“不是一兩個人。”他說,“是探子隊。”
沈清璃點頭。“他們盯上我們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現在不能硬拼,傷員還在村子裡等著,輸也不能出事。可要是繼續這樣走下去,還沒到村子就會被纏住。
葉凌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汗,不是因為怕,是累的。他已經快一天一夜沒真正休息過。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停下的時候。
“得換個走法。”他說。
天剛亮,霧起了。灰白色的氣流從田埂那邊漫過來,把遠處的房子都蓋住了。這種天氣不適合趕路,但也最容易甩掉跟蹤的人。
葉凌霄拉開一塊木板,先探出頭看了看。外面沒人影,只有溼土和露水的味道。他鑽出去,沈清璃緊跟其後。兩人沿著磨坊牆根移動,繞到後側林子邊緣。
等了一刻鐘,三道靈光從樹梢劃過,一閃即滅。
這是訊號。故人帶著另一隊人出發了,在北面山口點起了火堆。敵人很快會發現那支隊伍,只要他們判斷出那是主力,就會調頭去追。
葉凌霄收劍入鞘。“我們走另一條路。”
他們不再走田埂,而是往西切入山溝。這裡地勢低,兩邊是陡坡,中間一條泥道,雨季才有水流過。現在乾涸了,腳踩上去會陷進土裡,但好處是不容易留下清晰足跡。
走了半炷香時間,身後再沒傳來異動。沈清璃停下,從袖中取出短杖,輕輕點地。一道微弱的波紋散開,幾息後收回。
“五里內沒有活人氣息。”她說。
“不代表安全。”葉凌霄看著前方,“他們可能埋伏在高處。”
他知道敵人擅長設卡。前幾次交手,都是先放他們走一段,再在必經之路上動手。這次不能再按老路線走了。
他靠在一塊岩石上,掏出一張皺了的地形圖。這是昨晚從密室帶出來的殘頁,畫著這一帶的山道分佈。他盯著看了許久,手指落在一條虛線上。
“這裡有條舊驛道。”他說,“廢棄幾十年了,地圖上只標了個輪廓。如果還能走通,可以直接繞到村後坡,避開正面關卡。”
沈清璃湊近看了一眼。“但這條路穿過斷崖區,上面容易落石。”
“正因為危險,敵人才不會想到我們會走。”
她沒反駁。確實,越難走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兩人決定改道。臨行前,葉凌霄用劍尖在地上劃了三道短痕,朝北傾斜。這是給故人看的暗記,告訴他主線方向已變,不必再來接應。
再次啟程時,霧更濃了。能見度不到三丈,每一步都要小心腳下。葉凌霄走在前面,用手撥開垂下來的藤蔓,確認沒有絆索或機關痕跡。沈清璃跟在後面,短杖始終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中途遇到一次險情。他們在一處窄道穿行時,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不多,只有兩個。
葉凌霄立刻抬手示意停下。兩人貼牆而立,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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