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邊,拿起空陶碗,翻過來看底。殘渣還在,顏色深,質地幹,確實不像普通藥漬。他記得這是昨夜最後餵給一個老人的藥,當時見效最快,脈象回升也最穩。
“你說他們會傳什麼?”他問。
“說我們拿活物祭地。”沈清璃答,“說雞狗失聲,是因為被抽了魂去補陣。還有人說,夜裡聽見哭聲,是從山底傳出來的。”
“荒唐。”
“可聽的人信了。”
葉凌霄把碗放回桌上,聲音低了下來:“他們要毀的不是我們兩個人,是要讓所有被救的人,都覺得自己是踩著別人活下來的。這樣一來,哪怕病好了,心裡也永遠有個坎過不去。他們不會再信醫者,不會再信正法,只會信那些裝神弄鬼的話。”
沈清璃盯著他:“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查。”他說,“明天一早就動身。不能在這等他們越傳越離譜。得找到最早說起這些話的人,看是誰先開口,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你體力還沒恢復。”
“夠了。”他抬起手,活動了下肩膀,“真氣沒滿,走路還不行?我不跟人打,我只是去聽。”
“我也去。”
“你昨夜沒睡。”
“我不累。”她直視著他,“而且這事,不該你一個人扛。”
葉凌霄沒再勸。他知道勸也沒用。這些年一起走過那麼多劫難,她從來不是那種會退後的人。
他轉身走向牆角,那裡放著一隻布包,是他來時帶的行李。他蹲下身,解開繩結,從裡面取出一雙舊靴子,鞋底磨得薄,但還能穿。他把靴子放在門口陰涼處,準備曬一曬再換。
“今晚好好睡一覺。”他說,“明天一早出發,先去西邊那幾個村子問問。那邊最早發病,也最早傳開怪病是山神罰人的說法。”
沈清璃點點頭,走到窗邊,把半幅布簾拉下來一些,擋住直射進來的陽光。屋裡暗了些,也安靜了些。
兩人再沒多言。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移到中天,又慢慢偏西。村子裡始終沒什麼響動,偶爾有人進出屋舍,也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藥棚門口的石階上落了幾片樹葉,風捲著打轉,沒人來掃。
快到傍晚時,一個男孩悄悄走到門前,放下一碗清水,轉身就跑。水很清,碗邊還滴著溼痕,顯然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他沒敲門,也沒留下話,只把水放在臺階最高處,然後飛快地拐進巷子不見了。
沈清璃看見了,沒追,也沒喊。
她走過去把水端進來,放在桌上。
“還有人記得。”她說。
葉凌霄看著那碗水,許久才道:“只要還有一個記得,就不能停下。”
天色漸暗,屋外的人影越來越少。遠處山林輪廓模糊成一片灰影,風重新吹了起來,帶著些潮氣。
葉凌霄坐在靠牆的位置,閉目調息。沈清璃守在桌邊,手裡拿著布巾,一遍遍擦拭短杖,動作緩慢而專注。
他們都沒有提夜裡會不會有事,也沒有說這一走要多久。一切言語都留在了白天。
夜徹底降臨時,村裡依舊安靜。
。道村的黑漆外門向看又,碗空的上桌眼了看,眼開睜霄凌葉
。說再天明,事的天明
。邊床在放,屋進拿子靴的天一了曬雙那把,起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