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察覺到他的遲緩,放慢了速度,與他並肩而行。她沒問“要不要歇”,也沒伸手扶,只是保持這個節奏,讓他能跟上。
“你信那圖上的九座山?”她問。
“信。”他說,“北境雪原、南荒斷崖,我都去過。不是巧合。它們的位置,和卷軸上標的一樣。”
“那其他七處呢?”
“不知道。”他說,“但既然第一處在我的山上,第二處可能就在你的方向。”
她眼神微動,但沒追問。
他知道她不會問。她母親留下的香囊上有展翅鳥紋,和玉印鈕上的一樣。這事她沒說,但他看得出來,她心裡有數。他們現在誰都不提,是因為還沒證據,也因為一旦說破,有些事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們繼續走,腳步聲在巖壁間來回碰撞,聽起來像不止兩個人。空氣越來越冷,呼吸時帶出白氣,但不是外面那種寒風刺骨的冷,是地底深處透上來的陰冷,貼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前方出現一個岔口,左右兩條通道,高度相仿,寬度相近,巖壁狀態也幾乎一樣。沒有標記,沒有符號,連青苔的分佈都差不多。
葉凌霄停下。
沈清璃也停下,站在他斜後方半步,手仍按在劍柄上,目光掃視兩道口子。
“走哪邊?”她問。
他沒答,閉眼片刻,回憶剛才破解機關時感知到的能量流向。那不是單純的靈力或陣法,更像血脈執行的節奏,有起有伏,有斷有續。他當時用醫理手法逆推,是因為那股能量,本就像人體經絡中的氣血。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隱約覺得腳下有種極微弱的震感,不是來自岩石,而是更深的地方,像是地底有東西在跳動。
他蹲下,手掌貼地,屏息感應。
三息後,他站起身,指向左邊那條路:“這邊。”
“有感覺?”她問。
“有一點。”他說,“像脈搏。”
她看了他一眼,沒質疑,轉身走向左側通道。
他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黑暗,腳步聲漸漸被巖壁吞沒。身後那條未走的路,靜靜地敞著口,像一張閉合的嘴,沒有風,沒有迴音,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葉凌霄走在後面,回頭望了一眼。那岔口已經看不見了,只有黑。他收回視線,繼續向前。
他知道,從踏出密室那一刻起,他們就再沒有回頭的餘地。真相不在背後,而在前面,在更深的地方,在那些尚未點亮的山峰之間。
他摸了摸外袍內袋,那裡藏著一張從密室中拓下的圖譜殘片。不全,但足夠指引下一步。
他不需要全貌。他只需要下一扇門。
腳步落下,石屑輕響。前方黑暗依舊,但他們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