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塊飛出的瞬間,古樹主幹猛地一震。
那根裂開的縫隙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扯開來,自中線炸裂,黑色液體噴湧而出,如同地底湧出的汙血,直衝半空。一股腥臭撲面而來,帶著灼燒皮肉的氣息。葉凌霄瞳孔驟縮,雙掌餘勁未散,卻來不及再做追擊,只來得及側身揮袖,一道殘存劍氣掃向空中,勉強撞偏了黑液流向。可那液體落地即蝕,地面騰起白煙,腐葉迅速焦化,泥土翻卷如沸水般冒泡。
沈清璃正貼地後撤,腳尖剛蹬離原位,前方地面便濺落數點黑液,她立即擰身翻滾,刀鞘重重砸進硬土,借力躍起。肩頭衣料被擦過一角,立刻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布料邊緣焦黑捲曲,露出底下微紅的皮膚。她沒敢多看,只將刀橫在胸前,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不斷抽動的枝幹。
另一人趴在根瘤之後,投擲動作尚未完全收勢,右臂前伸,指尖還殘留著甩出石塊時的震感。他眼睜睜看著那塊綁著布條的石頭,在即將觸碰到晶石核心的剎那,被一股突然噴發的黑液正面擊中。石塊瞬間被腐蝕大半,殘骸歪斜墜落,砸在根系交錯處,濺起幾縷黑煙。
他喉嚨一緊,想往後退,卻發現左腿已被一根細藤纏上。那藤條表面泛著溼滑的暗光,像是剛從泥裡鑽出,速度極快。他猛力一掙,布條從手中脫落,整個人向側方翻滾,肩部擦過一灘剛落地的黑液邊緣。灼痛立刻傳來,像有火苗舔過皮膚,他咬牙壓住悶哼,就地打滾脫離。
古樹的枝幹開始瘋長。
原本靜止的枯枝猛然抽動,如同活蛇般扭轉向外,斷裂處生出新芽,轉眼間膨脹成手臂粗細的藤蔓,層層疊疊向三人所在位置席捲而來。樹皮繼續開裂,每一處裂縫都噴出黑色液體,有的如雨灑落,有的順著主幹流淌而下,在樹根周圍匯聚成一片片冒著氣泡的毒池。
葉凌霄躍上半截斷裂石柱,雙腳剛站穩,腳下便傳來灼熱。低頭一看,石柱底部已有黑液滲入,正緩慢向上侵蝕。他立即提氣欲跳,卻被三根新生藤蔓夾擊,左右兩側同時抽打而來,上方還有一根自高空俯衝直下。他雙掌齊推,使出最後一點劍氣,將頭頂那根逼退半尺,另兩根則用袖角掃開,但掌風所及之處,藤蔓斷口竟迅速再生,斷面流出的汁液也是黑色,黏稠如油。
他不再硬拼,足尖一點石柱邊緣,險險躍向稍高處一塊凸起巖面。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力,胸口一陣悶堵,醫勁在經絡中滯了一瞬。他抬手抹去額角冷汗,左手仍貼腹部,維持感知迴圈,不敢鬆懈。
沈清璃退至西側兩棵枯樹之間,背後樹幹已被黑液浸透,發出“滋滋”聲響。她握刀的手微微發麻,剛才連續格擋讓整條右臂都在顫抖。前方四根藤蔓並列逼近,彼此交錯,形成絞殺之勢。她屏住呼吸,等其中一根率先出手的剎那,猛然蹬地後躍,腳底踩碎一層腐葉,滑出半步距離。就在她騰空的瞬間,下方地面濺起一道黑液,直射腰腹。她擰腰閃避,衣襬下角被沾上一點,立刻焦黑剝落。
她落在一塊稍高的土堆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低頭髮現地面已佈滿細小裂痕,黑液從中滲出,像蛛網般蔓延。她不能再退,身後已是毒池邊緣,一旦失足,後果難料。
另一人伏在東北側根瘤後,右臂衣袖已徹底燒燬,裸露的小臂泛著紅腫,肩頭傷口雖淺,但持續傳來灼痛。他用左手撐地,試圖重新站起,卻被一根自地下竄出的細藤絆住腳踝。他用力一扯,藤條斷裂,但斷口處立刻噴出一小股黑液,他急忙低頭躲避,幾滴濺在肩頭,痛感加劇。
他抬頭看向核心位置——那塊嵌在樹瘤中的暗紅晶石仍在明滅閃爍,但周圍已被新生枝幹層層包裹,原本的路徑完全被封死。更遠處,又有新的裂縫在主幹上出現,每一次震動,都有更多黑液噴出,空氣中的腥臭越來越濃,呼吸變得困難。
葉凌霄站在巖面上,視線掃過全場。他看到沈清璃被困在西側土堆,行動受限;另一人趴在地上,正掙扎起身,右臂明顯受傷。他自己也無法久留,巖面邊緣已經開始被黑液侵蝕,冒出絲絲白煙。他張口想喊,卻發現聲音被古樹發出的低頻嗡鳴吞沒。那聲音比之前更沉、更密,像是整棵樹的脈搏正在加速跳動。
他抬起手,嘗試凝聚劍氣,但體內氣息紊亂,醫勁執行受阻。剛才那一記“斷嶽式”耗力極大,此刻經絡中有種被拉扯的鈍痛,尤其是左肩,被反彈藤蔓劃過的傷口雖不深,卻隱隱發麻,像是毒素正在滲透。
他放棄強攻,改為試探性出掌。一道短促劍氣轟向最近的一根藤蔓,擊中後炸開一圈氣浪,但藤蔓只是晃了晃,隨即更快地抽打回來。他側身避開,腳下一滑,差點踩進黑液溝壑。他穩住身形,額頭滲出冷汗。
沈清璃也察覺到局勢惡化。她不再試圖突圍,而是將刀橫在胸前,背靠枯樹,雙腳前後分開,保持最低重心。一根藤蔓從斜上方撲來,她沒有格擋,而是等它接近時猛然矮身,讓其從頭頂掠過,順勢用刀鞘末端戳向地面,引發一次小型震盪。那震盪雖不足以干擾古樹整體節奏,卻讓附近兩根藤蔓的動作出現短暫遲滯。
她抓住機會,向左橫移一步,脫離原先位置。可剛落地,腳邊地面突然裂開,一股黑液自下噴出。她急退,但鞋底已被沾上,頓時傳來灼燒感。她甩腳脫掉一隻靴子,赤腳踩在乾燥硬土上,冰冷刺骨,卻好過被腐蝕。
另一人終於站起,左手緊緊攥住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他不敢貿然靠近核心,只能躲在根瘤後觀察。他發現,每當黑液噴發時,晶石的閃爍頻率會短暫加快,隨後又恢復正常。這說明核心仍在運作,且與這些異變直接相關。
他想再次投擲,但四周空間已被新生藤蔓封鎖,視野受限。他試著繞行,剛邁出一步,地面突然竄出三根細藤,呈三角之勢圍攏。他急停,石塊緊握手中,不敢輕舉妄動。
葉凌霄躍下巖面,改走一條稍偏的硬土帶。他必須重新組織攻勢,否則三人將被逐一逼入絕境。可他剛前行兩步,主幹方向再次劇烈震動,一大片黑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正落在他前方五步處。地面瞬間塌陷,形成一個冒著白煙的坑洞,熱浪撲面。
他被迫止步。
此時,古樹的枝幹已完全活化,每一根都在移動,有的貼地遊走,有的懸空盤旋,像無數條尋找獵物的毒蛇。黑液持續噴發,毒霧瀰漫,視線模糊。沈清璃咳嗽了一聲,用手肘掩住口鼻,眼角因刺激泛出淚水。另一人伏在地上,用布條裹住右手,防止二次接觸腐蝕物,但肩傷讓他動作遲緩。
葉凌霄站在原地,左手仍貼腹部,醫勁緩緩流轉,壓制體內不適。他盯著古樹主幹,那裡的裂縫越來越多,黑液噴發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他知道,反擊計劃已經失敗。他們不再是主動進攻的一方,而是被困在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只能求生。
沈清璃背靠枯樹,刀尖指向前方逼近的藤蔓。她的赤腳踩在冰冷硬土上,右臂痠麻,刀刃已有細微缺口。她知道,再有一次硬碰硬,刀可能會斷。
另一人趴伏在根瘤後,石塊緊握手中,目光鎖定核心方向。但他清楚,自己已經無法接近。新生枝幹像牆一樣豎起,將他隔絕在外。
葉凌霄站在硬土帶上,前方是塌陷的毒坑,左右是不斷蔓延的黑液流。他抬頭看向古樹頂端,那裡仍有幾根完好的枝條未被汙染,但在黑霧中若隱若現。
他張口,聲音低啞:“別硬拼。”
。下砸然猛頂頭自藤一,落未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