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低頭看了眼掌心，血混著汗有點黏。他用左手袖口擦了擦，然後抬起眼，看向沈清璃和另一人。“不能停。”他說，“這地方不對勁。”
沈清璃點頭，手指輕輕敲了下劍柄，兩聲短響。這是他們以前定過的暗號，意思是“明白”。另一人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棵樹前，掏出小刀，在背風面斜著劃了一道淺痕。樹皮不算厚，刻完後他伸手摸了摸周圍的苔蘚，又蹲下看了看落葉堆積的方向。
“風是從右邊來的。”他說，“但霧不散，說明氣流不通。我們走得太直，容易繞回去。”
葉凌霄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已經蹲下身，手掌貼在溼土上。他沒學過什麼探測術法，師傅教的是診脈、通絡、調息這些醫術，可現在只能試試能不能把氣息放出去一點。他慢慢呼氣，指尖發麻，不是傷口疼的那種麻，是像有細針扎進來的感覺。他盯著那處感覺，發現只要霧氣某塊區域凝得特別厚，掌心就會刺癢，持續三息以上，就說明那裡有問題。
“我這邊能感應。”他說，“地面震感正常，但空氣裡有些地方不對。要是手開始發麻，就是有東西在聚氣。”
沈清璃拔出劍，劍刃一晃，藍光閃了一下。那是之前藥劑殘留的痕跡，還沒完全乾透。她輕輕揮了下，光痕在空中劃出半弧，維持了兩息才滅。她試了三次，每次都能看到同樣的情況。
“光能留一會兒。”她說，“我可以每隔幾步揮一次，你們看著光走。”
“別太頻繁。”葉凌霄說，“省著點用，萬一後面需要突然亮一下。”
“十步一次。”另一人接話，“我記步數。你揮劍的時候，我就刻個記號，順便看苔蘚和風向有沒有變。”
三人圍成小圈，站位重新調整。葉凌霄往前半步，居中靠前，負責感知；沈清璃移到左邊，劍半出鞘，隨時準備揮動；另一人退到右後方，手裡捏著小刀，眼睛盯著地面和樹幹。
“三角陣，距離不超過五丈。”葉凌霄說，“失聯就停，等光出現再動。”
沈清璃點頭，往前走了兩步，揮劍。藍光一閃，劃破霧氣。葉凌霄感覺到那瞬間空氣波動了一下，掌心微微刺癢，但不是警報。另一人跟上，在樹上刻了第二道斜痕，然後蹲下看落葉。他伸手撥了撥，發現北面的葉子壓得更實，說明風向偏南。
“走。”他說。
三人開始移動。腳步放得很輕，踩在地上儘量避開枯枝。沈清璃每走十步就揮一次劍，光痕斷續出現在霧中，像一根看不見的線連著他們。葉凌霄閉著眼往前走，手時不時貼地一下，感受震感和空氣變化。他發現越往裡走，掌心發麻的次數越多，最長一次持續了五息，位置在右前方約六丈外。
“那邊有東西。”他低聲說，“還沒動，但氣在聚。”
沈清璃立刻停下，劍橫在胸前。另一人也蹲下，耳朵貼地聽了一會兒，搖頭：“沒聲音，地面也沒震動。”
“不是靠動的。”葉凌霄說，“是靜的，但它在攢力氣。”
三人繞開了那個方向，往左偏了三步。另一人重新計算步數，從新起點開始數九步為一個週期。他們發現這樣更容易同步動作——第九步時，沈清璃揮劍，葉凌霄擦地，另一人刻痕並檢查環境。
第二次發麻出現在左後方，持續四息。他們沒回頭，只是加快了節奏，一口氣走出二十步。等那股壓迫感淡了，才恢復正常速度。
“這方法行。”另一人說，“雖然慢，但至少知道哪塊不能去。”
沈清璃第三次揮劍，光痕剛起，葉凌霄忽然抬手。她立刻收勢，劍尖垂下。他手掌貼地不動，眉頭皺緊。這次麻感來得急，持續超過六息，位置在正前方，離他們不到四丈。
“停。”他說。
三人原地站定。霧氣前方開始緩緩旋轉，不是風吹的，是內部在動。他們沒衝，也沒退，保持三角陣型，各自守住位置。過了十幾息，那團霧又靜了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
“它知道了我們在防。”葉凌霄說，“不會再直接撲了。”
“那就用我們的辦法走。”沈清璃說，“光、氣、地三條線，一起走。”
另一人已經在樹上刻了第五道斜痕。他站起來，指著前方略高的一塊土坡：“從那兒過去，視野能高出一點，說不定能看到霧層上面的情況。”
他們改走斜線，朝土坡靠近。途中沈清璃按時揮劍，葉凌霄持續監測，另一人記錄每三十步的綜合資訊：一道劍光、一處刻痕、一次震感頻率。他把這些記在心裡，形成一條虛擬路徑。
登上土坡後，視野確實開闊了些。霧還是厚，但能看見遠處幾棵大樹的輪廓。青光依然在前面飄著，沒近也沒遠。葉凌霄蹲下，手掌再次貼地。這一次，他察覺到震感頻率變了，不再是均勻的一下一下，而是有了輕微波動，像心跳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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