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沒問去哪裡,也沒問何時動身。她只是將刀收回鞘中,站在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她的站姿依舊帶著舊傷的拘謹,但肩膀挺直,目光望向遠方山脈的輪廓。
風再次吹來,捲起灰燼,在空中打了個旋。葉凌霄沒有抬手阻擋,任它撲在臉上。他看著遠處山脊線上一道模糊的影痕,那是通往敵方活動區域的唯一小道,常年無人行走,雜草叢生。
他知道那條路不好走。
也知道這一去,不會再有退路。
但他已經不想退了。
沈清璃忽然動了一下。她從腰間解下一塊布巾,是之前包紮腳踝用的,邊緣已經磨損。她蹲下身,將布巾鋪在石臺一角,又撿起一塊尖石,放在上面。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若有人歸來見此布,便知此處已不可守,需轉移陣地。如今她留下它,不是為了撤離,而是為了標記——標記這個地方曾被踐踏,也將被清算。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葉凌霄看了她一眼。她點頭。
他也點頭。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廢墟之上,只有風吹過斷梁的嗚咽聲。葉凌霄最後環顧一圈,記下每一道裂痕、每一處焦斑、每一個被翻動過的角落。他要把這些都帶走。
帶走的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證據。
是理由。
是必須出手的理由。
他轉身面向山外那條隱沒於林間的古道,邁出一步。
沈清璃緊隨其後。
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投在焦土之上,像兩柄出鞘未盡的刀,鋒芒畢露,卻尚未揮下。
葉凌霄的腳步越來越穩。
他的手垂在身側,五指張開又收攏,掌心真氣如潮起伏,卻不外洩。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現在,已經是開始。
他們走到院門口,停了一瞬。
葉凌霄低頭,看見自己鞋尖沾著一點灰燼。他沒有拂去。
他抬起頭,望著古道盡頭那一片濃霧籠罩的山谷。
那裡有敵人等著。
而他,終於要去會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