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指尖的冰絲還在震，那一下踩碎枯葉的動靜雖輕，卻像釘子扎進地脈紋理裡，被她捕得清清楚楚。她沒抬頭，掌心仍貼著巖壁，只是指節微微一收，寒氣順著地下冰脈支流往外推了半丈。
葉凌霄終於動了。
他鬆開鐵牌，將它重新塞回石縫深處，動作乾脆，沒有再看一眼。聯絡南嶺的事，到此為止。他知道，現在能靠的只有眼前這個人，還有這片守了多年的地。
“信是真的。”他說，聲音不高，也沒轉頭，“他們要來了。”
沈清璃嗯了一聲，掌心微抬，又落下。新的冰絲從她指尖滲出，貼著地面蔓延出去，比先前更密，織成一張細網，覆蓋東側裂隙、北面斷層、西北枯林帶三處。這是她早年和葉凌霄一起走過的路，每一道裂縫、每一處落差都記在心裡。現在，她把它們變成警戒點。
葉凌霄走到石臺邊緣，俯身撿起一塊碎石，在地上劃出三條線。一條斜穿枯林，路徑最短；一條沿斷崖而下，地勢陡峭；一條藏在北面亂石堆後，入口隱蔽。他用手指點了點：“他們會從這三處來。”
沈清璃點頭，“冰絲已經布到外圍五里，一旦有人踏進來，震動會立刻傳到巖壁。”
“不夠。”葉凌霄說，“光知道他們來了沒用，得讓他們走得慢，走得亂。”
他起身，走向巖壁高處。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平臺，是他早年隨師父勘察地形時發現的。他攀上去，站穩後環視四周。枯林帶樹稀土硬，適合快進；斷崖落差近兩丈，若設滾石，可阻一時；北面亂石堆後有暗溝，是唯一能繞到石臺背面的路，必須重點盯防。
他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外層先設預警。你在枯林帶埋三處感應陣眼，一旦有人踏入，地脈震動頻率變化，就自動觸發冰絲報警。”
沈清璃已開始調動寒氣。她雙掌貼地，十指如梳，將一絲絲冷意注入地下。寒氣不結冰，而是滲入岩層縫隙，與地脈波動同步。片刻後，她在三處位置各凝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冰珠，深埋土中。只要有人踩過，體溫擾動地氣，冰珠即刻融化，訊號直傳巖壁。
“好了。”她說。
“中層設阻。”葉凌霄繼續道，“斷崖這邊，我來布滾石機關。石頭我已經看過，有五塊夠重，推下去能砸斷腿。你配合，在下方布一層迷霧陣基點，等他們被攔住，立刻起霧，遮視線。”
沈清璃點頭，轉身走向斷崖邊緣。她蹲下，掌心按地，寒氣緩緩滲入巖縫。不多時，地面浮起一層薄霜，霜面下隱約有紋路浮現，呈環形擴散。這是迷霧陣的引子，只需一點真氣激發，寒氣便會瞬間升騰，形成濃霧。
葉凌霄則動手清理斷崖邊的碎石。他選了五塊大小適中的岩石，一一挪到邊緣，用粗繩固定，另一端連向石臺方向。只要他一拉繩，石頭就會滾落。
“內層。”他回到石臺旁，腳尖在地上畫了個圈，“我們最後的防線。不能全封死，得留兩個出口，一個向東，一個向西，方便反擊時繞出去。”
沈清璃走回來，在他劃出的圈上空揮手。寒氣凝聚，一道半人高的冰牆緩緩升起，圍成環形，只在東西兩側留出缺口。冰牆厚實，表面佈滿細密裂紋，像是隨時會碎，實則極韌，普通刀劍劈砍只能留下白痕。
“可以擋一次重擊。”她說。
葉凌霄看了眼天色。晨光已鋪滿通道入口，石臺上那道光斑移到了中央。時間不多。
“接下來是反擊。”他說，“不能只守。”
沈清璃靠牆坐下，掌心仍貼著巖壁，維持冰絲監控。她聽得很認真。
“如果敵先鋒輕進，放他們進中層。”葉凌霄蹲下，用碎石擺出三組小堆，代表敵軍位置，“等他們被滾石逼停，你立刻引爆迷霧陣。同時，我在高處用爆寒符遠端觸發，寒氣爆發，溫度驟降，他們動作會遲緩。我趁機出擊，逐個擊破。”
沈清璃問：“爆寒符怎麼布？”
“我在斷崖兩側埋六枚，引線連到石臺。你控寒氣的同時，順手一拽，就能炸。”
她點頭，十指微動，已在腦中推演引線走向。
“第二種情況。”葉凌霄繼續，“如果主力壓境，不分散，直接強攻。那就不同了。我們不硬拼，守住內層壁壘，拖時間。你把冰牆加厚，我在石臺四周布三處假陷阱，引他們浪費力氣。等他們陣型亂了，我找機會繞到他們後方，切斷補給線，哪怕只是毀幾把破印錘，也能打亂節奏。”
沈清璃想了想，“你一個人去太險。”
“不是一個人。”葉凌霄說，“你留在這裡控場。我出去，你隨時知道我的位置。一旦我遇險，你立刻引爆所有爆寒符，製造混亂，我藉機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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