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玄龍:蒼生劫起,我執命為棋》第1989章 持久消耗,疲憊不堪(1)

作者: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3個月前

天剛亮,北面霧野的黑影還沒散。葉凌霄站在高臺邊緣,手扶欄杆,眼睛盯著三百步外那片靜立的敵人方陣。他們一動不動,像夜裡被釘在地上的樁子。他昨夜沒睡,前半夜巡了四趟防線,後半夜坐在瞭望臺下靠著柱子閉眼養神,可耳朵一直豎著,聽見火溝殘燼裡偶爾爆出一聲輕響,或是遠處石堆被風推塌的窸窣聲。

戌時換崗的守衛已經睜不開眼。葉凌霄下去走了一圈,看見兩個老兵靠在拒馬旁打盹,腰間的符紙都歪了。他沒叫醒他們,只把其中一人滑落的手臂抬回胸前來,又順手把滾木堆重新碼齊。油罐還剩七口,擺在伏火溝入口的遮雨棚下,表面結了層灰。他蹲下摸了摸罐身,確認封口沒松。

辰時初,敵陣動了。

先是前排三人踏出一步,接著整列緩緩前行。他們步伐一致,腳掌落地的聲音悶得像是從地下傳來。葉凌霄吹響銅哨,四角高臺立刻有人點燃烽火。火焰衝起的瞬間,他已躍上營牆,目光掃過弓弩手的位置——沈清璃正站在崖口那段牆頭,手裡握著一把短箭,側身對著南坡方向。

第一批敵人逼近石樁陣時,滾木砸下,撞倒五六人。後面的跨過屍體繼續走。葉凌霄下令點火溝。引信燃盡,轟的一聲,火牆騰起,逼退中路敵群。但和昨夜一樣,兩側山脊很快出現攀爬者。他們指甲摳進巖縫,膝蓋磨出血也不停,硬是爬上陡坡。南面哨兵敲鐘示警,沈清璃揮手射出三支響箭,箭頭劃出尖嘯,逼得幾個攀爬者失手墜落。

戰況最緊時,五名敵人突破火牆殘段,衝到拒馬前十步內。一名守衛遞滾石的動作慢了半拍,石頭滾偏,砸在自家拒馬上。葉凌霄抽出劍躍過去,劍鋒橫掃,一道氣勁劈在地面,震起塵浪。那些黑衣人腳步頓住,頭顱微偏,有幾個甚至蹲下捂耳。守軍趁機推下巨石,將缺口重新封死。

敵人撤回三百步外,列陣站定。火勢漸弱,地上留下十幾具焦黑屍體,無人上前查驗。葉凌霄命人修補工事,回收箭矢,嚴禁追擊。有守衛喘著粗氣說:“他們不知痛,也不怕死。”葉凌霄沒應話,只把劍收回鞘中,指節發僵。

第二輪進攻在午時發起。敵人改走東側窪地,那裡土質鬆軟,原本布了陷坑。但他們行進時竟提前繞開,像是知道地下有埋伏。葉凌霄皺眉,下令崖口弓弩手集中壓制。沈清璃連射五箭,每一箭都命中領頭者的肩頸交接處,那人動作一滯,隨即被後面推著繼續前進。她收手,低聲說:“他們的要害不在這。”

第三輪在申時。這次敵人沒再試探,直接分三路壓上。火溝只剩一次油量,葉凌霄命令只點燃中路一段。火焰炸開時,左右兩翼敵人已攀上牆頭。近身搏殺開始。守軍用長矛頂住敵人胸口往後推,對方卻抓著矛杆硬往前擠,直到矛尖刺穿身體也不鬆手。一個年輕守衛被撲倒,滾下營牆,摔斷了腿。葉凌霄跳下去把他拖回來,那人臉色發白,嘴裡念著“娘”,被抬去了醫帳。

天黑後,敵人退回原位,列陣不動。營地陷入短暫寂靜。葉凌霄沿防線巡視,換了三組守衛。他在北面高臺停留最久,望著遠處那片黑影,手指撫過劍鞘上的裂紋。火光映在他臉上,一明一暗。

第二天清晨,攻防重演。

敵人依舊每隔兩個時辰發動一次進攻,規模不大,但節奏精準。守軍輪值三晝夜,多數人反應變慢。有個老兵遞油囊時手抖,灑出半袋,被沈清璃當場換下。她親自押運一批箭矢到崖口,途中腳下一軟,跪在地上,撐地的手指發顫。旁邊人要扶她,她搖頭,自己站起來,繼續走。

葉凌霄調整了輪值表,把新人全調去搬物資,前線只留有經驗的老兵。他親自盯守中路,每輪進攻必上牆指揮。第四次火溝點燃後,油料只剩一口半。沈清璃清點箭矢,發現回收率不到三成,可用箭僅餘一百七十支。她把數字寫在一塊木牌上,掛在主帳門口。

第三天夜裡,葉凌霄靠在瞭望臺柱子邊閉目。他已有三十個時辰沒真正睡過。眼前浮現出幻影:火光中站著一個穿灰袍的人,背對他,慢慢轉過身來。他猛地睜眼,四周只有風聲。他起身走到欄邊,看見沈清璃正從醫帳出來,手裡提著一筐用過的繃帶。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誰都沒說話。她指了指南面牆頭,意思是那邊需要人。他點頭,朝那邊走去。

又一輪進攻在寅時發起。敵人數量比之前多了一倍。火溝最後一次點燃,火焰衝得比以往高,燒斷了三根攀爬繩索。但仍有十幾個敵人從西側翻入營地。近戰爆發。葉凌霄揮劍逼退兩人,劍鳴聲響起時,那幾人動作遲緩了一瞬。他抓住機會斬斷一人手臂,黑血噴出,無味。對方低頭看了看斷肢,仍舉著另一隻手撲來。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敵人最終退去。營地內外躺了二十餘具屍體,守軍傷亡十一人,其中三人重傷。葉凌霄站在營牆上,看著手下清理戰場。沒人說話。滾木只剩八根,整齊堆在牆根。油罐空了,只剩一隻底部還有殘液。他走下牆,經過沈清璃身邊時,她遞給他一碗水。他接過,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她站在醫帳外,面前擺著最後一箱草藥。她低頭核對清單,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手指抖得厲害,字跡歪斜。她停下筆,用左手壓住右手腕,繼續寫。

葉凌霄佇立在北面高臺,手扶欄杆,目光緊鎖三百步外那片黑影。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皮沉重,卻不敢閉上分毫。深知敵人隨時可能再度來襲,他如同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地佇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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