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玄龍:蒼生劫起,我執命為棋》第1994章 凱旋歸來,榮譽加身(1)

作者: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3個月前

葉凌霄走在最前,腳踩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身後六人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從泥裡拔出來。天光早已大亮,風也停了,荒野死寂,只有他們的呼吸和衣角摩擦的聲音。他左臂的布條被血浸透,顏色發黑,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沒去管。

前方出現了第一道土牆的殘影,接著是倒塌的屋簷、燒盡的門框。城鎮的輪廓慢慢浮現。有人影在遠處晃動,站在廢墟高處張望。一個孩子最先看見他們,猛地轉身往回跑,邊跑邊喊。聲音不大,但傳得很快。

街口開始聚人。起初是幾個老人拄著柺杖走出來,站在路邊不動。接著是婦人抱著孩子,男人放下鋤頭,士兵從崗哨衝出列隊。沒人說話,只是看著他們走近。葉凌霄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依舊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能感覺到目光落在身上,像一層層壓下來的灰。

走到鎮口石碑前,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孩童蹲在路邊,用樹枝在地上畫人影,嘴裡低聲模仿刀劍相擊的聲音。一個老者點燃三炷香,插進裂開的石縫裡,低頭閉眼。商販端出茶水放在路邊,見他們過來,默默退到一旁。一名年輕士兵走出佇列,單膝跪地,抱拳舉過頭頂。後面的人跟著照做,一片低首。

葉凌霄停下,抬手抱拳還禮,動作很輕,沒說話。他繼續往前走,隊伍跟在後面。街道兩旁站滿了人,有哭的,有笑的,也有隻是盯著他看的。他認不出他們,也不記得自己是否來過這裡。但他知道,這些人等這一天很久了。

地方官帶著文書小吏匆匆趕來,在街心設下紅毯,捧著封賞令候在一旁。他身後跟著幾名僕從,抬著錦盒,裡面是金印、玉符、刻名銅牌。官員上前一步,高聲念起朝廷敕令:“……鎮邪將軍葉凌霄,率眾破敵,蕩平禍源,功在社稷,特授正三品銜,賜田百畝,金銀千兩……”

葉凌霄站著沒動。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撲在他臉上。他眨了下眼,依舊聽著。唸完,官員雙手奉上文書。他伸手接過,手指沾著乾涸的血,紙角蹭出一道暗痕。他低頭看了一眼,將文書交給身後的斥候,說:“收著。”

官員還想說什麼,他已邁步前行。紅毯未踩,錦盒未啟,人群讓開,他又回到了行走的狀態。

傍晚時分,他獨自上了城樓。白天那些聲響都淡了下去,鎮子裡點起燈火,炊煙升起。隨行人員在下方搭起臨時營地,處理傷員,清點物資。有人送來熱水和乾淨布條,替他重新包紮左臂。傷口深,血流不止,換藥時疼得他眉頭一跳,但沒出聲。包紮完,他揮了揮手,那人便退下了。

他坐在城樓邊緣的石案旁,面前擺著幾樣東西:朝廷的封號文書、宗門送來的靈藥匣子、民間請願立碑的聯名書。風吹進來,紙頁微微翻動,他沒去碰。遠處山影漆黑,正是他們回來的方向。那座塌陷的山坳已經看不見火光,只有一縷黑煙還在天上飄,像一根線,連著過去。

夜深了,城樓下傳來歌聲。是百姓自發聚在一起,唱起了舊時戰謠。聲音不大,斷斷續續,卻一直沒停。有人說起他的名字,說他一人斬敵三十,說他火燒魔窟,七日不滅。還有人說他本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專為鎮壓黑暗而來。

他聽著,沒笑,也沒反駁。這些話不是說給他聽的,是他們需要相信些什麼。

風冷下來,他抬頭看天。星星很亮,排布如常。師傅五歲那年帶他上山,第一句話就是:“你看星,不為算命,只為知時。” 當時不懂,現在也不算全懂。但他記住了這句話。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柄,皮革磨損,邊緣翹起。這把刀陪了他十八年,從學藝第一天起就沒換過。它不快,也不名貴,但夠穩。就像他這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繭,指節粗大,裂口縱橫。這些傷不是今天才有的,是這些年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打贏一場仗,不代表以後就太平了。人心若亂,世道就會再黑。黑暗從來不是被消滅的,只是被暫時壓住。

他站起身,走到城樓另一側。下面燈火通明,百姓還在慶祝。有人在掛燈籠,有人在貼紅紙,整個鎮子像是要把過去所有的壓抑都補回來。熱鬧是他們的,他只是路過。

他望著遠方的地平線,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今日之勝,不過明日之始。”

城樓下,一名孩童踮腳把一朵野花放在街角的木牌前,那是臨時立起的烈士名錄。風吹動花瓣,輕輕顫了一下。

葉凌霄站在高處,未動,未語,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