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玄龍:蒼生劫起,我執命為棋》第1995章 傳承延續,培養新人(1)

作者: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3個月前

天剛亮,葉凌霄就起身了。他把昨晚放在石案上的封賞文書卷好,塞進木匣,又將金印、玉符一併壓在底下。那錦盒還擺在原處,紅綢未掀,他看也沒看。腰間的舊刀被他取下布條重新纏了一遍,皮革磨得發白,刀柄有幾道深痕,是他這些年握出來的。

他走出城樓,鎮子裡還在收拾昨夜慶祝留下的燈籠和紅紙。有人看見他,停下手中的活,低頭致意。他點頭回禮,腳步沒停,穿過街巷,出了鎮子西口,往山谷方向去。

昨天夜裡,他說過“今日之勝,不過明日之始”。這話不是說給百姓聽的,也不是說給朝廷聽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黑暗退了,可人心若鬆懈,火種就會再起。他一個人能殺三十人,能燒一座魔窟,但護不住千萬戶人家日日夜夜的安穩。

山谷裡的舊營還在,是當年他們臨時紮下的據點,如今只剩焦木斷樁。他從背囊裡取出鐵鏟,開始清理廢墟。土裡埋著斷裂的兵器、燒黑的箭頭,還有半截殘破的旗幟。他把這些都收攏到一邊,騰出一塊平整的地,在中央立起一根粗木樁,橫綁兩根短枝,做成講武臺的架子。

沒有鑼,他就用刀背敲了三下鐵盆。聲音不大,傳得不遠,但他知道,總會有人來。

第一個到的是個少年,臉上沾著泥,褲腳撕了一道口子,喘著氣站在臺前。接著來了幾個孩子,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最大的看著也不過十五六歲。他們彼此不認識,站得散亂,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怯意。

葉凌霄沒說話,先在地上畫了三個圈,指著說:“想留下的人,進圈。”

第一個圈,他讓所有人盤膝坐下,閉眼,只管呼吸。有人坐不住,不到半刻鐘就睜開眼張望。第二個圈,他讓人徒手爬上旁邊那面陡坡,摘一片樹葉回來。坡上有碎石,滑了好幾個人,有個女孩摔了兩次,第三次才爬上去。第三個圈,他站在林子邊緣,吹了聲口哨,然後問誰聽見了風裡的動靜。只有兩個孩子舉手。

最後留下十二個人。他們穿著粗布衣,站成一排,肩並肩,身上還帶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葉凌霄走到臺前,看著他們說:“你們不是來學殺人之技的,是來守生之道的。”

沒人應聲。風吹過空地,帶起幾片灰葉。

當天晚上,他在營地中央點起篝火。弟子們圍坐著,火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他坐在最前面,左手纏著布條,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還疼。他沒提功法,也沒念經文,只講自己五歲那年怎麼被人揹著上山,第一天練站樁,站了半個時辰就暈倒,醒來繼續站。講他第一次拿刀,砍歪了木樁,師傅讓他砍滿一百下才能吃飯。講他十八年來,斷過三次骨頭,掌心全是老繭,冬天裂口,夏天流血,從未停過一天。

有個少年低聲問:“您怕過嗎?”

他看了那孩子一眼,說:“怕。每次出戰都怕。可你知道怕了還往前走,才算練成了。”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火星往上跳。

第二天一早,訓練開始。他教的第一課是呼吸,不是運氣法門,就是最簡單的吸氣、呼氣,配合心跳節奏。每人站一排,他一個個走過,糾正姿勢。肩膀不能聳,腰要直,腳跟貼地。有人做得不對,他就伸手按下去,不說話,直到對方調整到位。

接著是站樁,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虛抱,像抱著一棵樹。時間從一炷香加到兩炷香。中途有人腿抖,有人出汗,有個女孩快倒下時,旁邊男孩悄悄伸手撐了她一下。葉凌霄看見了,沒罵,也沒誇,只是說:“撐別人可以,別讓自己塌了。”

下午教行步,沿著山坡來回走,要求每一步落地都要穩,不能發出多餘聲響。他親自示範,腳步輕得像踩在雪上。輪到弟子走時,他站在盡頭,眯眼看著,誰步子亂了,就叫停,重來。

到了晚上,他又坐在火邊,手裡拿著一張名單,記下每個人的表現。左手隱隱作痛,他沒換藥,只是偶爾甩一下手腕,讓血流通些。遠處山影漆黑,正是他們打完仗回來的方向。那地方現在安靜了,但他知道,安靜不會自己留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星星還是那樣排著,師傅當年說“知時”,他到現在也只懂一半。但他明白一點:路要一代代走,不能靠一個人走到頭。

火堆快熄時,他站起來,對圍坐的弟子說:“明天,還從呼吸開始。慢一點,別急。”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左手搭在刀柄上,腳步沉穩。身後,十幾個年輕人陸續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各自回鋪。沒有人說話,但有人盯著火堆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這光記進心裡。

夜風穿過山谷,吹動火堆餘燼,幾粒火星輕輕躍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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