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灰，落在那道新劃痕上。葉凌霄睜眼，目光停在斜坡入口的地面。他緩緩吸氣，胸口起伏沉重，右臂仍像壓了塊冷鐵，動一下都費力。但他知道，不能再等。
“走。”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讓靠在殘柱邊的沈清璃立刻抬起了頭。
她沒問去哪兒，也沒動嘴，只是把手從肩上移開，血已經凝了一層，布條是之前自己撕衣角纏的。她撐地起身，長劍還握在右手，劍身缺口朝前。
葉凌霄沒再看她，轉身朝東南方向走。腳步慢，但每一步都踩實。他知道身後有人跟上來——先是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拖行的摩擦，那是傷重的弟子被人扶著挪動。
他們沿著巖壁邊緣移動，避開塌陷區和符文殘留的地面。五名弟子中三人還能自行行走，兩人需人攙扶。沒人說話，只有喘息和腳步聲混在一起。走到一處凹地時，葉凌霄停下。這裡背靠石壁，前方視野開闊，無符文痕跡，地面乾燥，適合短暫停留。
“就這兒。”他說。
隊伍迅速列陣，背靠背圍成一圈，尚能行動的人在外圈警戒，重傷者靠內坐下。一人把斷棍插在地上當支撐，另一人用布條重新綁緊手臂。秩序井然，動作雖慢，但沒人遲疑。
葉凌霄盤坐在中央，閉眼調息。真氣幾乎耗盡，經脈空蕩，運轉一圈下來，只在丹田聚起一絲微弱熱流。他睜開眼，伸手進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後，裡面是淡黃色藥粉，分裝在兩層油紙裡。
“清璃。”他輕喚。
沈清璃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左肩傷口還在滲血，但她沒管自己，先接過藥粉，開啟外層油紙。
“你先。”她說。
“我不急。”葉凌霄搖頭，“他們的傷更重。”
他指了指靠在角落的兩名弟子。一人腿上有裂口，血染透褲腳；另一人胸口被能量波掃中，呼吸不暢，臉色發青。
葉凌霄起身走過去，蹲下檢視。他沒用刀，也沒碰傷口，而是伸出三指，按在那人小腿外側三寸處，稍一用力，血流減緩。接著又點其膝彎內側兩穴，手法穩定，動作熟練。
“忍著點。”他說。
然後他將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遇血即化，泛起一層薄白煙氣，那人悶哼一聲，但沒叫出聲。
沈清璃在一旁遞布條，順手幫他固定包紮。她的左手使不上力，動作偏慢，但每一下都壓得結實。處理完腿部傷者，他們轉向胸口受傷那人。
葉凌霄讓他平躺，聽了幾息呼吸，判斷不是內腑破裂，而是經絡震盪所致。他以指代針，點其胸前膻中、雲門、俞府三穴，每點一下，那人呼吸便順暢一分。最後才敷藥封穴，用布條纏緊胸腹。
五人皆已處理完畢。重傷者面色好轉，疼痛緩解；輕傷者自行用藥，包紮妥當。整個過程沒人喊疼，也沒人多問。他們知道現在不是開口的時候。
葉凌霄回到原位坐下，這次閉眼時間更久。半炷香後，他睜眼，氣息比先前穩了些。
“剛才那一戰，”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你們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應對的嗎？”
沒人立刻回答。片刻後，一名年輕弟子低聲說：“我看到灰袍人舉杖，就往前衝了一步，想擋在師兄前面。”
“為什麼是衝，不是閃？”葉凌霄問。
“我……怕他打到人。”
“可你忘了，你往前衝，會撞亂陣型。”葉凌霄說，“當時右側已有三人站位，你這一動，等於把破綻送上去。”
那人低頭：“是我錯了。”
“不是錯。”葉凌霄語氣沒變，“是經驗不足。敵人不會給你猶豫的時間，也不會講道理。你想救人，就得先保住自己。”
他又看向另一人：“你呢？那一擊明明可以避開，你為什麼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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