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在腳步震動下簌簌滾落。葉凌霄左腳後撤半步，短棍橫握胸前，目光掃過前方撲來的灰黑身影。他呼吸略沉，手臂舊傷隨著脈搏隱隱抽痛，但沒時間調息。右側巖壁上方一道黑影躍起，手中短刃反光一閃，直劈而下。
他低吼一聲“趴下”，同時騰身迎上，短棍自下而上挑擊，正中那人手腕。骨頭斷裂聲悶響，短刃脫手飛出，砸在巖壁上濺出火星。落地瞬間，他順勢旋身，用肩背撞開左側偷襲者，膝蓋頂入對方腹部，將其踹向後方人群，衝勢硬生生撕開一道空隙。
沈清璃始終守在凹口左翼。她右肩布料已被血浸透，動作稍滯，但仍穩住劍尖。一名敵人從高處擲出鐵鏢，她側頭避過，劍鋒斜撩，將第二枚釘入巖面的鏢刃挑落。緊接著，三名敵圍攏逼近，步伐錯落有致，顯然是經過陣型訓練。
她不退反進，劍走偏鋒，一記虛刺引得前人抬臂格擋，隨即變招橫削其膝彎。那人跪地剎那，她借力躍起，足尖點其肩甲，騰空越過兩人頭頂，落在外圍。劍柄末端順勢磕中第三人後頸，令其踉蹌前撲。
煙霧彈再度炸開，灰白濃煙迅速瀰漫。地面震顫，數根鐵樁破土而出，位置精準卡在隊伍可能移動的路徑上。葉凌霄單膝跪地，手掌貼石感知震動頻率。不到五息，他猛然抬頭：“三點鐘方向，十步內有網！”
話音未落，一張鐵網自巖縫彈射而出，覆蓋原本站立區域。他翻滾避開，掌心蹭過碎石劃出血痕。起身時咬牙擰身，將身邊一名弟子推開，自己卻被邊緣鐵索擦中小腿，衣料撕裂，皮肉見血。
他不管傷口，盯著煙霧中若隱若現的人影。敵方排程明顯升級，不再是無序衝鋒，而是輪替進攻、陷阱配合、遠端壓制三位一體。若再被動應對，遲早被耗死在此。
必須反擊。
他抓起地上一根斷棍，猛地擲向高處哨位。木棍撞上巖壁發出脆響，幾名弓手立刻轉向檢視。就在這一瞬，他暴起突進，五步之內連踏碎石借力，身形如箭離弦。前方持旗者尚未反應，已被他一掌拍中腕骨，黑色令旗脫手墜落。葉凌霄左手接住，反手插入巖縫固定，旗面獵獵展開——那是敵方指揮訊號。
敵陣出現短暫混亂。
沈清璃趁機躍出掩體，殘影步踏出三重虛位，繞至左翼死角。她看見三根繩索垂掛於橫樑，末端連著鼓脹的毒菸袋。弓弩手居高俯射，封鎖通道，每隔十息便有人拉動機關釋放毒煙。若不清除，無法推進。
她屏息貼近，劍鋒輕挑第一根繩索，斷口無聲。第二根剛割半寸，一支勁箭破空而來，擦過她耳側，在巖壁上釘出深痕。她不動聲色，借箭勢微晃身形，第三劍快斬到底，繩索應聲而斷。毒菸袋墜落瞬間，她劍尖上挑，將兩枚引信雷挑飛出十步之外。轟然爆響中塵土飛揚，遮蔽了敵方視線。
十息視窗已成。
葉凌霄蓄力衝刺，腳下踩中一塊傾倒的石柱，借力騰空躍起。三支勁箭追襲而至，他在空中旋轉短棍成風，格開兩支，第三支擦過大腿外側，帶出一道血線。他落地未停，雙掌齊出，真氣自丹田爆發，轟擊沙包壘牆中樞。
轟隆一聲，半邊牆體塌陷，磚石滾落，撕開一人可透過的裂口。他回身伸臂，沈清璃縱身躍來，握住他的手借力飛躍缺口。兩人落地翻滾卸力，隨即站定。
防線已被突破。
可敵人並未潰散。前方三十丈處，兩名灰袍執刃者緩步走出。他們步伐沉穩，刀鞘未出，但周身氣息凝滯，彷彿能鎖住空氣流動。其中一人右手按腰，指尖微動，竟讓葉凌霄右臂經脈舊傷驟然抽搐，整條手臂瞬間麻痺。
他低頭看手，五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沈清璃立即橫移半步，擋在他側翼。她手中長劍已有崩口，不能再硬接這類高手。但她沒換兵器，只是將劍柄反握，重心下沉。
兩名灰袍者分左右逼近。左側那人突進極快，一刀橫切，直取葉凌霄咽喉。他勉強側頭避過，刀鋒仍劃破頸側皮膚，血珠滲出。右側灰袍者緊隨其後，掌風壓向膻中穴，意圖閉其真氣運轉。
千鈞一髮之際，葉凌霄改用左手持棍，以“倒掛七星步”錯身閃避，誘使兩人搶攻過猛。果然，二人因角度重疊，出手略有遲滯。就在這零點剎那，沈清璃棄劍不用，抽出腰間銅籤，猛然插入地面一道隱蔽槽口。
咔噠一聲，地下機關觸發。兩人腳下石板突然塌陷三尺，連人帶刀墜入陷坑。雖未擊殺，但攻勢中斷，阻礙清除。
葉凌霄抓住時機，拉住沈清璃手腕，躍過最後一道矮牆。
眼前是一片開闊平臺，前方扭曲的氣流屏障後，隱約可見建築輪廓。那是據點核心入口。他們已抵達外圍與核心交界的最後地帶。
他站在平臺邊緣，右臂麻木初緩，真氣未復，多處擦傷滲血。沈清璃並肩而立，左手緊握銅籤支撐身體，肩傷加劇，呼吸沉重。兩人皆未鬆懈，目光鎖定前方屏障兩側可能存在的守衛跡象。
風捲沙塵掠過平臺，吹動葉凌霄額前碎髮。他抬起完好的左手，輕輕撥開遮眼的衣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