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看著他動作，明白了他的意思——進來容易，出去未必。必須確保退路清晰。
她正要開口，忽然嗅到一股氣味。
右前方的通道口飄來一絲淡淡的藥香，很輕，混在石腥味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她熟悉這種味道——那是三年前她在北境採到的一種寒心草曬乾後的氣息，後來曾用來調變寧神散，但藥性極不穩定，稍有偏差便會引發幻覺。
她眉頭微皺，正要說話，葉凌霄已按住她手腕，搖了搖頭。
他目光掃過前方岔路：三條通道並列而開，左道熱浪撲面，石壁上有水汽蒸騰的痕跡；中道陰冷，地面覆蓋一層薄霜，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右道則如她所感，飄著那股似是而非的藥香。
“別急著進。”葉凌霄說，“先看清楚。”
他從腰間解下一根細繩，一端系在入口的火摺子焦痕處，另一端握在手中，隨後朝中道邁出一步。
腳剛落地，身後石門無聲滑動，緩緩閉合了約三分之一。他立即後退，石門未再開啟。
“關門了。”他說。
沈清璃走近幾步，伸手推門，紋絲不動。她低頭看腳下石板，發現他們站立的位置原本是三條通道交匯的中心點，現在卻像被某種力量鎖定，無法輕易退出。
“不能亂走。”葉凌霄收回細繩，重新纏回腰間，“這地方在逼我們選。”
沈清璃沒接話，只是將剩下的藥粉分成三份，分別藏入袖口、領內和鞋墊夾層。她知道，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未知反應，必須隨時準備應對。
葉凌霄開始檢查四周牆壁。他用手掌貼住石面，一寸寸移動，感受是否有震動或溫差變化。他在左側通道入口附近發現一塊石板略高於周圍，輕輕一按，毫無反應。他又換到右側，藥香最濃處的地面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像是拼接時留下的微小錯位。
“這裡有機關。”他說。
沈清璃蹲下，用指甲輕輕颳了下縫隙邊緣，粉末落下，露出底下一層暗銅色的金屬條。
“聯動鎖。”她判斷，“踩錯一步，可能整個廊道都會變。”
葉凌霄點頭，不再貿然試探。他回到入口區域，再次確認火摺子留下的焦痕位置，又從懷中取出筆記，翻到空白頁，用炭條簡單畫下當前結構：一個入口，三條岔道，中心區已不可逆退。
“先不動。”他說，“等霧散些，再看有沒有變化。”
沈清璃靠牆坐下，左臂搭在膝蓋上，輕輕揉著酸脹的肌肉。她沒說話，但眼神一直盯著右道口，那股藥香始終未散，反而隨著空氣流動，時濃時淡。
葉凌霄站在她身旁，右手按在短棍柄上，指節因長期握持已有些發白。他望著中道地面的霜痕，忽然注意到那些碎裂的冰紋，竟隱隱組成了一種規律——像是某種步法軌跡，又像是呼吸節奏的對映。
他沒說破，只是將這個發現記在心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頭的霧似乎沒有散去的跡象，反而更加厚重。廊內溫度開始下降，撥出的氣息都帶上白氣。沈清璃從藥囊裡取出一塊油布，裹在肩上，依舊保持警覺。
葉凌霄最後看了眼三條通道，低聲說：“先守著入口，誰也不許單獨行動。”
沈清璃點頭。
他走向右側通道口，蹲下身，用炭條在石板上畫了個小圈，標記此處為“疑點”。起身時，袖口掃過牆面，一抹極淡的熒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他怔了一下，回頭再看，牆面已恢復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