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提是——束縛必須解除。
他不知道敵人為何不出殺招。也許是在審視他們,也許是在等待什麼。但這遲疑,正是唯一的活路。
他不再掙扎,也不再試圖呼氣。他把所有力氣省下來,用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眼皮沉重如鉛,他用意志撐開一條縫,死死盯著古門方向。
第八次搏動。
符印依舊。規律未變。
第九次。
他的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不是自主動作,而是肌肉在極限狀態下的自然痙攣。可這微小的抖動,讓他意識到——身體雖被禁錮,神經反應仍在。
他試著控制這種抽動,讓右手食指以極短間隔輕顫,模仿心跳節奏。雖然無法觸地,但這個動作本身成了他保持意識的錨點。每顫一次,代表一次搏動,提醒自己尚未徹底淪陷。
第十次。
符印斷點再現。他已在心中演練了十七遍出手路線。每一遍都更精確,更貼近現實條件。他知道,只要壓力減弱一瞬,哪怕只是半息,他就能抓住機會。
他不再幻想支援,也不再指望奇蹟。他只相信一件事:敵人不是無敵的。再強的力量,也有運轉的規律;再嚴密的陣法,也有銜接的縫隙。他所要做的,不是戰勝,而是找到那一瞬的破綻,並在它出現時,毫不猶豫地刺進去。
第十一搏動。
他的瞳孔收縮,盯住第二道符印。裂痕處的光芒比之前更暗,幾乎要熄。他幾乎能感覺到,那處結構正在疲勞積累中逐漸脆弱。
第十二次。
地面震動傳來。他的腳趾在靴內微微蜷縮,像是在無聲回應。
第十三次。
視野只剩下一圈模糊光暈,中央的古門已成黑影輪廓。可他仍能“看”到那道符印的節奏。他靠記憶和感知在腦中重建畫面,絲毫不亂。
他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意識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可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能閉眼。
他把全部希望押在下一個搏動上。押在那0.3息的斷點上。押在自己還能動的右手和那把斷刀上。
第十四次。
晶體亮起。
符印旋轉遲滯。
第二道符印的裂痕處,光芒幾近熄滅。
就是現在。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等到機會,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那股壓迫力鬆動一瞬——
他的右手猛然繃緊,斷刀在掌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