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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走出樓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昨晚那三具屍體還橫在空地上，姿勢沒變，血已經乾透了。
他拄著肘拐走過去，蹲下來在那幾個人身上翻了翻。
口袋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其中一個人的夾克內側縫了個暗袋，裡面塞著兩顆手雷。另一個人的腰間別著一把槍，彈匣是滿的。
第三個人身上什麼都沒有。
他把手雷和槍收進琥珀戒指。平時他根本沒碰過這些東西，在S市的時候，需要用武力的事有摧城，有秦舜宇，有那些伴生詭物。
現在他一個人拄著柺杖站在屍體旁邊，擺弄著手槍的保險栓，怎麼都掰不動。他忽然很想念秦舜宇。那傢伙是特戰隊員，閉著眼睛都能把槍拆成零件再裝回去，要是他在旁邊，大概會不耐煩地一把奪過去，三兩下上好膛，再扔回給他。楚何擺弄了好一會兒才摸清門道——保險栓要按下去才能撥動，彈匣釋放鈕在握把側面，套筒要用力往後拉才能上膛。他把槍重新收好，拄著柺杖站起來，在小區裡慢慢轉悠。
白天的小區安靜得出奇，昨晚那種到處慘叫的混亂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陽光照在灰撲撲的樓面上，把那些剝落的牆皮和生鏽的窗框照得格外清晰。
幾個新來的住戶拖著行李箱站在樓道口，表情和昨天那批人一模一樣——茫然、害怕、不知所措。他們大概已經在花壇裡發現了那些屍體，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蹲在路邊乾嘔，還有個年輕男人正對著手機大聲嚷嚷，說這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沒有人注意到楚何。他一個文文靜靜拄著柺杖的半殘廢，看起來毫無威脅，新來的人連餘光都懶得掃他一眼。
楚何轉悠到小區最深處一個廢棄的角落。這裡原來大概是車棚，鐵皮頂塌了一大半，地上堆著碎磚和枯葉，牆角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他站定，閉上眼，在心裡默唸光音子的名字。沒有回應。他又試了試法理獸，試了試那些伴生詭，意識像是投入了一口枯井，連回聲都沒有。
這說明，這個海濱市有著不亞於灰雪空間的強力詭能結界。但是，目前為止，他卻看不到一隻大詭和過於離譜的詭異現象。
楚何睜開眼，自從變成成年神詭之後，他遇到的對手水平確實拔高了不少，起手就是這種能隔絕一切的超絕領域。他
想起愛染。上次在灰雪界底層那一戰，愛染附著在他身軀裡的那部分存在被重創得幾乎消散，楚何暫時不想去打擾他。
他在小區裡又轉了一圈，實在沒什麼收穫，便回了自己那間老破小。拉上窗簾，開啟煤氣灶，從冰箱裡翻出一袋速凍水餃。水燒開的時候，他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幾分猶豫。然後是敲門聲，不大，但很急促。
楚何拄著柺杖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的樣子，頭髮有些凌亂，楚楚可憐。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在微微發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從什麼可怕的地方逃出來。
“這位大哥，”她的聲音又細又軟，帶著哭腔，“我餓得不行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口飯吃？”
楚何側身讓她進了屋。女人在沙發上坐下，兩隻手絞在一起，目光落在廚房灶臺上那鍋正在翻滾的水餃上，喉結動了一下。楚何把那鍋水餃撈出來，裝了一大碗端給她。女人接過碗，幾乎是往嘴裡倒，燙得嘶嘶吸氣也不肯停。一袋水餃根本不夠她吃的，楚何又拆了一袋下進鍋裡。
女人吃完第二袋，速度慢下來了。她擦了擦嘴，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何臉上，帶著一種試探的、小心翼翼的意味。
“哥哥，你物資很多吧？”她的聲音還是那種軟綿綿的調子，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可憐了。
“還好，”楚何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平淡，“起碼請你吃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他轉過身，把鍋端到水龍頭下衝洗，背對著她，像是毫無防備道：
“不過如果你想搶我的物資，大可不必。”
話音剛落，身後的空氣驟然撕裂。楚何沒有回頭，但肘拐已經抬了起來，穩穩架住了從頭頂刺來的那把戰術匕首。女人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一隻繃緊的弓，匕首的刃口距離楚何的太陽穴不到三寸。她那張剛才還楚楚可憐的臉此刻扭曲著，五官擠在一起，露出一種完全不同於之前的猙獰。
好快的速度！楚何心裡有數了——這女人一定是用搶奪來的餘額兌換了身體強化。
女人一擊不中，立刻變招。她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一扭，手腳同時攀附上天花板，整個人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倒吊在楚何頭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弧度。
“換來這種異能，你一定殺了不少人吧。”楚何抬頭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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